暴雨如注,冲刷着长安城的街巷沟渠,却洗不去人心底的躁郁与暗潮。
八月十四,雨势稍歇,转为连绵阴雨。左迁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已坐在值房内,等候赵诚的消息。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在石阶上,声声催人。
巳时初,赵诚冒着细雨匆匆返回,衣衫半湿,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他关紧房门,压低声音:“大人,有发现!”
左迁精神一振:“说!”
“属下依大人之计,请动那位老书办,他果然有门路。通过裕泰银号一个与他有旧的账房先生,我们打听到一件事。”赵诚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心折好的纸片,上面是几行匆忙记下的字迹,“大约在春闱放榜后第五日,裕泰银号收到一笔从‘通宝钱庄’转来的银子,计两千两,存入一个新开的账户,户名用的是化名‘贾世仁’。
随后数日,这笔钱被分批取走,其中几笔较大的支出,收款方经手人隐约记得,有一个像是落魄文人(疑似胡三),还有一个据描述很像车马行的东家。”
赵诚深吸一口气,“而最关键的是,办理这个‘贾世仁’账户开户手续的,是钱庄的一个老伙计,他私下告诉那账房先生,来开户的人虽做平民打扮,但他认得,那人是四皇子府外院钱管事的妻弟!当时那人还暗示,这是替府里某位贵人办点私事,让伙计行个方便,莫要多问。”
左迁猛地站起身,心跳如擂鼓!银钱流向!果然找到了!两千两,这不是小数目,时间点恰在放榜后不久,正是论功行赏(或支付代价)的时候。钱管事妻弟出面,化名开户,资金流向胡三(代笔)和车马行(处理刘掌柜1)!这几乎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隐秘的资金链,将四皇子府的外围人员与舞弊案的关键操作环节连接了起来!
“证据!可能拿到存取凭证的底单或记录?”左迁急问。
赵诚摇头:“那账房先生只敢透露这些,凭证底单他接触不到,也不敢去拿,怕惹祸上身。他说,这笔业务记得有些‘含糊’,似是经了掌柜的特许,原始凭证可能被单独收存或……处理了。”
左迁心中一沉,但随即又升起希望。即便如此,这已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线索!它不再仅仅是旁证或推断,而是将皇子府的人员与舞弊资金关联在了一起。
“那个账房先生,能否设法让他出来作证?”左迁问出这话,自己也知希望渺茫。
果然,赵诚苦笑:“大人,他肯说这些已是冒了天大风险,还是看在老书办多年交情和……我们许以重金安家费的份上。让他出面作证,指认皇子府管事,他宁可立刻卷铺盖逃离长安,甚至……自我了断。”
左迁默然。他理解小人物的恐惧。这线索珍贵,却依然脆弱,缺乏一锤定音的物证。
“继续盯着这个账户的后续,看还有无动静。另外,‘通宝钱庄’那边,这笔两千两的银子从何而来?能否追溯?”左迁追问。
“正在设法打听,但通宝钱庄背景更深,与许多高官显贵有往来,查起来更难。”
左迁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幕后之人不会轻易留下源头痕迹。但有了“贾世仁”账户这个突破口,已是重大进展。
“郑途案和老马夫案那边,京兆府有何新动静?”左迁转而问道。
孙焕此时也恰好进来汇报:“大人,京兆府那边对郑途尸检的异议装聋作哑,坚持意外结论。我们派去的仵作被他们的人看得死死的,没能进一步取样。不过,我们暗中又找了一位信得过的江湖郎中,他看过我们偷偷带回的一点点药物残留样本,也确认是‘醉梦藤’,并说此物在京中极少见,多来自西南,一般药铺没有,可能来自某些有特殊渠道的权贵之家或……黑市。”
西南?左迁心中一动。四皇子与西南可有联系?他似乎记得,四皇子妃的娘家,与蜀中有些生意往来……但这关联太牵强。
“老马夫的家,我们重新暗中查访了。”孙焕继续道,“在他家炕席底下,发现了一个藏得很隐蔽的小布袋,里面有三锭银子,共一百五十两,成色很新,正是官铸的纹银。这绝非一个车马行老马夫正常能积攒的财富。他老婆也承认,老马夫前几天确实拿回一笔钱,说是东家赏的‘辛苦钱’,让她收好别声张。”
封口费!果然如此。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或许可以作为老马夫非正常死亡的佐证,但同样难以直接指向凶手。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渐渐完整,但最核心的那一块——直接证明四皇子知情或指使的证据——依然缺失。而限期,只剩八天。
左迁让赵诚、孙焕下去休息,自己则对着最新的情报,再次陷入沉思。资金链的发现是突破口,但如何将这条链子,牢牢地栓在它该去的地方?直接动钱管事?风险太大,且可能再次引发灭口。从胡三或刘掌柜身上突破?人海茫茫,北山范围太大,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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