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了一下，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身旁的汤姆·里德尔黑眸微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打开了门。
德拉科·马尔福就那样站在门外，站在你打开的那道光缝之外，像是迷失在黑暗中。
他更高大了，骨架已彻底长开，肩线宽阔，身形挺拔。
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反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英俊。
对上你目光的瞬间，他猛地瑟缩了一下。
德拉科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那样僵硬地站着。
你没有犹豫，侧身从门内走了出来，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在门扉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你的目光穿过缝隙，与房间内汤姆·里德尔的视线短暂相触。
他依旧倚在那里，黑眸沉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你轻轻摇了摇头，一个请求他不要跟出来的微小动作。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有表示赞同或反对，仿佛门外的一切都乏味得不值一提。
走廊里只剩下你们两人。
“德拉科。”你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的目光不敢与你对视，游移着落在你身后的门板上，又飞快地移开，最终盯着自己紧紧攥着袍角的手。
“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父亲……母亲……他们叫我回来……”
德拉科猛地顿住，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他当然是被迫回来的，被伏地魔当作一件攻心的工具。
父母为了让他免于此用途，不知承受了怎样的威胁甚至惩罚，最后他还是站在了这。
对于这些，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你从学校回来了？”
你问道，语气温和，但是带有距离感。
你的疏离对德拉科而言未免过于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那层强撑的外壳在你礼貌而克制的问候下，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科丝科特，我对不起……对不起……”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重复，仿佛除了道歉，再也找不到别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翻滚的恐惧。
“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天文塔上……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可是他们……他们逼我……我父亲还在阿兹卡班……母亲她……我……”
他的话语混乱，逻辑破碎，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他想倾诉，想辩解，想求救，但伏地魔的恐惧像枷锁一样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无法说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只能反复咀嚼着自己的痛苦和无力。
你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他濒临崩溃的身影，心里也跟着难受。
你不知道伏地魔此刻是否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这一切，品味着你的动摇和德拉科的痛苦。
这份认知让你将涌到喉头的酸涩和想要伸手安慰他的冲动，死死压了下去。
而且……不止于此。
“德拉科，”你的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一些，却也因此显得更加遥远，“我明白。”
你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明白他的恐惧，明白马尔福家族大厦将倾的绝望。
但你无法再说出更多了。
昔日好友已经被现实和立场割裂了。
你们之间，横亘着邓布利多的死、食死徒的身份、以及太多无法挽回的东西。
你的“明白”，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德拉科。
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泪水无声地流着。
他最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抛弃般的茫然，然后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走廊昏暗的尽头。
你站在原地，听着他仓促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走廊恢复了死寂。
你闭上了眼睛，将眼底同样涌起的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软弱，绝对不可以，尤其是在伏地魔的眼皮下。
不知过了多久，你重新睁开眼，收拾好所有外露的情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到你进来的声音，汤姆·里德尔慢悠悠地合上书，目光扫过你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感人至深？久别重逢？”
他开口，脸上并无一丝动容。
尽管不在现场，他随便想一想都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些眼泪、忏悔、无能为力的痛苦，对吗？简直就是标准的马尔福式悲剧，华丽精致，但空洞得毫无价值。”
你没有接话，走到窗边，这是你离开房间时的姿势，心境却已然不同了。
你背对着汤姆，望着外面阴沉的花园。
脚步声响起，他的气息从身后靠近。
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你肩侧伸过，指尖轻轻捏住了你的下巴。
他以不容抗拒却又不至于弄疼你的力道，将你的脸微微转向旁边墙壁上那面装饰华丽的银镜。
镜子里，映出你的面孔。
“你这副为了一个注定沉沦的懦夫而心绪不宁的样子，除了消耗你本就不多的心力，让你看起来软弱可欺，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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