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确实有种诡异的仪式感。
一群沉默的黑袍食死徒，簇拥着中心那个面带狂热笑容的英俊男巫，以及他身侧黑发金眸的女人。
在晦暗的天光下，像一幅描绘黑暗朝圣的油画，而你，仿佛是那个被“恭迎”至祭坛的中心。
马尔福庄园……德拉科·马尔福的家。
你心脏某个角落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时过境迁，曾经安提亚斯陪你来此做客，与那个浅金头发的少年成为朋友的时光，早已被现实撕得粉碎。
如今这里成了伏地魔的巢穴，德拉科成了食死徒，而你，以这样的方式“做客”。
庄园那锻铁大门上的盘问环节简短而冷漠。
快速确认了小巴蒂的身份和“客人”信息后，大门无声地滑开。
踏入庄园土地的瞬间，你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和悲哀。
这里的一草一木，依稀还有旧日华丽优雅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的沧桑，以及那些隐藏在角落里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却都昭示着它早已沦陷。
没走几步，一个身影匆匆从主宅方向迎了出来。
卢修斯·马尔福穿着一身依旧质料上乘但明显不复往日挺括的黑袍。
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淡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随意地束在脑后。
他手中甚至没有拿着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手杖，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
看到小巴蒂和你，尤其是你时，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恭敬……甚至惶恐。
“克劳奇，阿尔西……”
卢修斯的声音干涩，看向你，“主人正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他吩咐我先接待你，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话语里的迟疑和那份挥之不去的落魄，与那个无论何时都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马尔福家主判若两人。
甚至比起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那次落败时的狼狈，此刻的他更多了一种被抽去脊梁的颓丧。
这与他之前面对你时的样子大相径庭，不由得令你皱眉疑惑马尔福在伏地魔手下经历了什么。
小巴蒂闻言，脸上那神经质的笑容淡了些，眉头不满地皱起。
“马尔福，主人的命令是由我全权负责科丝科特的接待，你只需提供必要的协助。”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指使意味。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屈辱和怨愤，声音更低。
“……当然，克劳奇，是我冒昧了。”
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近乎卑微。
小巴蒂不再看他，转向你时，脸上又堆起那过度热情的笑容。
“科丝科特，请跟我来，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他引着你向主宅走去。
那些跟随的食死徒如同完成任务的幽灵，在原地“噼啪”几声轻响，纷纷幻影移形消失。
陌生人都能在庄园里随意幻影移形了，他们将空旷而压抑的庭院留给你们几人。
这种在别人庄园核心区域随意来去的行为，再次赤裸裸地彰显了马尔福家族如今在伏地魔阵营中尴尬而失势的地位。
卢修斯站在原地，看着你们离开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进入主宅，内部的华丽装饰依旧，但那种“家”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
墙壁上原本悬挂家族肖像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画框，或者干脆是一片突兀的空白。
那些画像，大概都躲了起来。
你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走廊一侧，那里还挂着一幅肖像——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德拉科的祖父。
画框里，他依旧保持着坐姿，双眼望向前方，仿佛对走廊上发生的一切——包括你的经过——都彻底视而不见。
又或者，是有意的无视。
你想起德拉科曾经颇为自豪地向你单独介绍过这位“伟大”的祖父，也想起在那个时空中时，这位马尔福——
“怀念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带着莫名讽刺的意味在你耳边响起。
他顺着你的目光也瞥了一眼那空肖像，黑眸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也许有一丝对往昔追随者落魄的唏嘘，又或者对命运无常的淡漠？
或许，还有一丝微妙不悦。
“他曾是霍格沃茨的风云人物，出身、财富、外貌……轻易就能获得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连目光都带着施舍。”
汤姆·里德尔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聪明人的选择比天赋更重要，他选择了效忠，他的子孙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只不过，过程似乎出现了点……波折。”
他意有所指地环顾了一圈。
走在前面的小巴蒂听到了汤姆的低语，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表情里掺杂进了一丝听到“崇拜者”过往的津津有味。
你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回应汤姆这番带着鲜明个人色彩的评价。
你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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