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想都没想：“不行，太险。你要是露馅了——”
“这是救黎姜最快的法子。”少司命打断他，“而且，我本来就要杀他。”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可屋里所有人都听出了一股刻骨的恨。
月神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了你妹妹？”
少司命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嬴昭这才想起来，阴阳家内部一直有传闻，说少司命本来有个双胞胎妹妹，也是天生木灵体，可多年前“意外”死了。现在看，恐怕不是意外。
“就算你去了，咋拿灵芝？”夏无且问出了关键问题，“云中君不可能让你靠近宝库。”
少司命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玉佩。
玉佩不大，雕成蝴蝶样儿，玉质温温的，可里头有道细细的裂痕。
“这是我妹妹的遗物。”少司命摸着玉佩，声音低下去了，“当年她‘意外’前，偷偷把这玉佩塞给我。云中君不知道它在我这儿。他一直以为，这玉佩跟着我妹妹一块儿毁了。”
她把玉佩递给嬴昭看：“里头封着我妹妹的一缕残魂。虽然弱，可气息还在。云中君当年为了炼‘木灵丹’，把我妹妹……炼成了药引子。他对这气息，熟得不能再熟了。”
嬴昭明白了：“你想用这个当鱼饵？”
“嗯。”少司命点头，“我就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复活妹妹的法子，现在终于有眉目了，需要万年灵芝当引子。云中君迷炼丹迷得不行，对这种‘复活秘法’肯定感兴趣。只要他上钩，我就能找机会偷灵芝。”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得有人在外头接应。一旦得手了，或者一旦露馅了，必须立刻强攻，抢了灵芝就跑。”
计划听着能行，可风险太大了。
嬴昭盯着少司命：“你确定要这么干？”
少司命抬起眼，跟他对视。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里，这会儿却烧着一簇火。
“我欠黎姜一条命。”她说，“南征百越的时候，要不是她用生命巫术给我治伤，我早死在瘴气林里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也想给妹妹报仇。这么多年了，该了断了。”
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好一会儿，嬴昭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可有一条——一旦情况不对，立马撤。灵芝可以不要，你的命必须保住。”
少司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殿下这是担心我？”
“是。”嬴昭回答得干脆，“黎姜要救，你也不能死。”
少司命怔了怔，随即转过视线：“……知道了。”
夏无且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个巴掌大的玉瓶。
瓶身刻满了细细密密的符，里头装着半瓶淡金色的水儿。
“这是‘续命金汤’。”老头儿神色郑重，“老夫用金针封住黎姜姑娘心脉的要穴，再配上这汤，能硬续命七天。可七天之后，要是再没灵芝解毒……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七天……”嬴昭握紧拳头，“够了。”
少司命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昏迷的黎姜。
她伸出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翠绿的光。
那光柔和又暖和，像春天头一缕阳光。
她把指尖轻轻点在黎姜眉心。
翠绿的光像流水似的涌出来，顺着黎姜的经脉慢慢流，过的地方，那些蔓延的黑色纹路微微一滞，扩散的速度肉眼能看见地慢了。
这是少司命的本命生命精气。
每渡出去一分，她自己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光完全钻进黎姜身子里时，少司命的额头已经全是冷汗了，嘴唇也没了血色。
她晃了一下，嬴昭下意识扶住她。
“没事。”少司命站稳，推开他的手，“这样能多撑两天。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没回头，只轻声说了句：
“等我回来。”
然后，身影消失在门外。
月神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她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嬴昭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带着凉气灌进来。
远处，骊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蒙毅。”嬴昭开口。
“末将在！”一直守在门口的蒙毅立刻应声。
“点齐三百黑龙卫，全装备破甲弩和烧火箭。再去武院，调二十架最新式的机关铜人——要装了‘碎岩胳膊’的那种。”
“诺！”
“章邯。”
章邯上前一步：“殿下。”
“你亲自去少府，把所有库存的‘雷火弹’都调出来。另外，找徐夫子，让他把‘小诛仙剑阵’的简版阵盘准备好。虽然还不完善，可关键时刻能顶一阵。”
“明白！”
俩人领命走了。
屋里只剩下嬴昭、夏无且和昏迷的黎姜。
夏无且给黎姜施完最后一轮针，擦了擦汗，看向嬴昭：“殿下，您也去歇歇吧。这一天一夜，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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