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检查车厢。
他敲击四壁和地板,倾听回声,寻找可能的中空夹层。在靠近车尾左侧长凳的下方,他发现了一块边缘有细微缝隙的装甲板,似乎可以活动。
他用匕首插入缝隙,小心地撬动。装甲板被撬开,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夹层空间,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旧电线、破布和几个空塑料瓶。没有设备。
难道定位器真的只是车辆原有导航系统的一部分?或者,更阴险地,被装在了某个武器里,甚至弹药里?
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在这里耗费太久。马库斯可能还在坡那边等着,灰水镇的人等着,石林的队友等着,桑海的人注意力被转移的窗口期也在缩短。
他必须做一个决定:相信洛瑜儿关于定位器“是原车导航系统”的说法,赌她暂时不会用更直接的手段干预;或者,继续寻找,冒着超时和暴露的风险。
罗小飞将撬开的装甲板大致复位,然后走到了车厢前端,靠近驾驶室隔板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用于车内通话的接线盒,盒子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线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颜色各异的电线上,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洛瑜儿要监控,除了定位,很可能也需要监听车内对话。
最简单的车内监听,不需要复杂设备,只要在车内通话系统上动点手脚,或者直接加装一个微型麦克风,连接到某个发射装置……
他的手指顺着通话盒的线路慢慢摸索。线路沿着车顶篷布的内侧延伸,消失在驾驶室顶部的装饰板后面。他踮起脚,用匕首尖轻轻挑开那块已经松动的装饰板一角。
灰尘簌簌落下。
在装饰板后的空隙里,电缆束被用扎带固定着。
而在电缆束旁边,紧贴着车顶钢板,有一个大约拇指大小的、扁平的黑色装置,用磁铁吸附着,一根细细的线巧妙地并联在车内通话系统的音频线上。
找到了。
那是一个微型无线窃听发射器,型号很普通,市面上能买到,有效传输距离大概几百米到一公里,取决于地形和天线。
它此刻很可能正在工作,将车厢内的声音——包括他刚才翻找、撬动装甲板的声音,甚至他轻微的呼吸声——实时发送到附近某个接收点。马库斯?还是藏在更远处的其他监听人员?
罗小飞没有立刻取下它,他盯着那个小黑块,大脑飞速运转。
取下它,监听端立刻会知道被发现了,可能会触发不可预知的反应。留着它,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等会儿可能发出的无线电信号,甚至他如果试图用袖口接收器做点什么,都可能被监听到。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他慢慢缩回手,将装饰板轻轻推回原位,没有去碰那个发射器。然后,他走到车尾,故意用正常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监听者听:
“武器齐全,油料满的。车况……看起来还行。该发信号了。”
他拿出洛瑜儿给的那张纸条,再次看了一眼频率和内容。然后,他走到驾驶室,在副驾驶座位旁边找到了那台老式的车载无线电。
设备很笨重,面板上旋钮和按钮很多。他打开电源开关,预热了几秒钟,然后将频率调到142.875 MHz。他拿起麦克风,按下发射键。
“灰岩天气晴朗,可以放羊。”他的声音通过车载喇叭和外置天线同时传播出去,在寂静的车厢和空旷的农场里回荡。“重复,灰岩天气晴朗,可以放羊。”
说完,他松开按键,等待了几秒。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背景噪音,没有回应。这是单向信号,不需要回应。
信号发出了。
按照约定,洛瑜儿会确认,然后马库斯会命令围困灰水镇的人后撤一段距离,石林东侧的封锁也会解除。至少,理论上如此。
做完这件事,罗小飞没有立刻去启动车辆。
他重新回到车厢,坐到了靠近车尾的长凳上,背靠着冰冷的装甲板。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独处的时间,在启动这个钢铁巨兽、驶向未知与危险之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用左手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捏住了右袖口那个微型接收器,按照一个非常规的、预设的节奏,轻轻按压了三次,停顿,又按压两次。
这是一种极度简略的、风险极高的编码尝试。意思是:“车已确认,有监听,计划进行中,勿回应,等待下一步。”
他不知道岩罕能否接收到这种按压产生的微弱震动频率,即使接收到,能否正确解读。
他不知道齐一楠和黄雅琪是否正屏息凝神地守在通讯设备旁,捕捉着任何一丝来自他的讯息。他只能赌,赌战友之间的默契,赌那一线渺茫的、技术上的可能性。
按压完毕,他松开手,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车厢内浑浊的空气。
接下来,他要启动这辆轰鸣的钢铁野兽,驶回那片被恐惧笼罩的营地,接上那些眼巴巴盼着生路的人们,然后,冲进卡隆加自由邦控制的、危机四伏的荒野。
而洛瑜儿的眼睛,会通过那个小小的黑色发射器,通过天上的定位信号,一直跟随着他。
桑海的屠刀,也许正在前方某个弯道后磨砺。而他的计划,那个以自身为饵、搅乱局势、争取时间的计划,才刚刚拉开序幕。
引擎一旦轰鸣,便再无回头之路。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最后一丝柔软的波动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冰冷与坚定。
他站起身,走向驾驶座,握住那把冰凉的钥匙,手腕沉稳地用力,拧动了点火开关。
起动机发出尖锐的、带着挣扎感的啸叫,一下,两下……第三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般的抖动和黑烟从车尾排气管喷出。
那台老旧的V8柴油发动机终于“轰”的一声苏醒过来,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整个车体随之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纷纷跳起。
低沉有力的咆哮在废弃农场上空回荡,惊飞了几只栖在远处金合欢树上的鸟儿。
钢铁苏醒了,旅程开始了。
而晨曦,终于彻底撕开了夜的最后一道帷幕,将冰冷而澄澈的天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苍茫而危机四伏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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