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逍遥宗内部紧锣密鼓、武装到牙齿,连扫地的杂役弟子都能熟练背诵《“破军Ⅰ型”步枪保养手册及故障排除指南》的时候,由慕南枝授意、林风具体操作的那份“黄泉宗屠戮散修聚集点”的影像和情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修仙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
千机阁总部,阁主赵千锤看着手下呈上来的留影玉简,里面清晰地记录着黑风峡谷外围散修聚集地化为焦土、尸横遍野的惨状,以及那冲天而起的浓郁魔气和隐约可见的魔修大军。他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沉默了半晌,最终将玉简往桌上一丢,冷哼一声:
“魔道肆虐,确实令人愤慨。然则,此事发生在黑风峡谷,地处偏远,且涉及散修……情况未明,我千机阁不宜贸然介入。当务之急,仍是肃清炼器界风气,抵制那些离经叛道、扰乱市场之‘诡器’!” 他绝口不提逍遥宗送来的“合作建议书”里夹带的私货——关于黄泉宗可能对传统炼器宗门也构成威胁的暗示。
炼丹师公会的反应更直接。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聚在一起,观看了影像。 “惨,实在是惨。” “魔道凶残,天理难容!” “我等炼丹师,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见此惨状,于心何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一边谴责魔道暴行,一边加紧了对“标准化辟谷丹缺乏丹韵”问题的学术研讨,并暗中下令,严禁公会成员与逍遥宗有任何丹药上的往来,生怕沾上“邪魔外道”的边。
其他一些收到风声的正道宗门,反应大同小异。或曰“需从长计议”,或曰“恐是魔道诡计,引我入彀”,或干脆闭门谢客,开启了护山大阵,摆出一副“外面风雨再大,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逍遥宗那份试图点明“唇亡齿寒”道理的情报,仿佛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一群鼠目寸光的老顽固!”林风气冲冲地回到宗门,将外界反应汇报给慕南枝和几位核心师兄师姐,“他们难道看不出来,黄泉宗灭了咱们,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吗?!”
苏婉清叹了口气,面露忧色:“他们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心存侥幸,觉得魔道的目标只是我们这等‘异类’,或许不会动他们这些‘正统’。而且……恐怕也有人存着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好捡便宜的心思。”
石猛怒道:“呸!一群没卵子的怂货!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俺的拳套自己能生出小拳套来!”
墨尘抱着剑,依旧沉默,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又降低了几度。他早就对这些所谓正道的做派不抱期望。
慕南枝对此倒是毫不意外,她一边调试着一个新送来的“蜂鸟”无人机集群的控制核心,一边淡定地说:“正常。利益驱动,风险规避,是任何群体决策的底层逻辑。在他们看来,支援我们风险高、收益不确定,而作壁上观,风险暂时可控。指望雪中送炭,不如我们自己多造几座‘炭窑’。”
她话音刚落,一名弟子急匆匆跑来汇报:“小掌门,五师兄,山门外来了不少人!说是……来助拳的!”
众人一愣,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助拳?难道是哪个宗门想通了?
等到他们来到山门处,看到的却是一副有些……杂乱的景象。
来人约莫有百十号人,服饰各异,修为也参差不齐,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都有。他们没有什么统一的旗号,队伍也显得有些松散,但眼神大多坚定,带着一股草莽江湖的彪悍气息。为首的是几位气息较为浑厚的金丹散修。
林风眼尖,立刻认出了其中几人:“老王!老李!还有刀疤刘!你们怎么来了?”
被称作老王的那个粗豪汉子,背上背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剑,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林风小子!听说你们这儿要跟黄泉宗的魔崽子干仗?这等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开山掌’王莽!”
旁边一个身形瘦小、眼神精明的修士(老李)接口道:“林兄弟的逍遥快递,帮我们这些散修互通有无,带来了不少方便。前些日子我急需的‘赤阳草’,就是靠你们的网络才及时找到。这份情,我‘鬼算盘’李青记着呢!听说你们有难,自然要来还个人情!”
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刀疤刘)言简意赅:“魔道,该杀。”
林风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激动地介绍道:“小掌门,诸位师兄师姐,这几位都是和我快递网络有密切合作的散修朋友,为人仗义,在散修圈子里颇有声望。后面那些兄弟,也大多是受过我们快递恩惠,或者单纯看魔道不顺眼的义士!”
慕南枝打量着这群“援军”。他们装备五花八门,有的拿着磨损严重的法器,有的甚至还用着凡铁兵刃,队伍纪律性更是谈不上,跟逍遥宗如今令行禁止、装备制式化的画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们眼神里的那股光,是真诚的。
王莽大步上前,对着慕南枝这个明显是主事人的小娃娃一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小娃娃……呃,这位小掌门!俺老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知恩图报,也知道魔道崽子不是好东西!你们逍遥宗敢跟魔道硬刚,是条汉子!俺佩服!这点微末本事,但凭差遣!要俺老王打头阵,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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