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朝堂,贺楚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常。
传令官几乎是跌撞着进来的。
他双手颤抖着捧起战报,声音发飘:“陛、陛下,镇西堡八百里加急——”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血屠部增兵五千,连日猛攻,高将军率部死守,伤亡……伤亡惨重。”传令官咽了口唾沫,“高将军请求朝廷火速增援,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还有……”传令官的声音更低了下去,“鹰三将军率部潜入敌后,本欲烧毁敌军粮草,可……可已经失联五日,高将军派人多方搜寻,皆无音讯,恐是……”
满堂哗然。
“鹰三将军失踪了?”
“那可是深入敌后的精锐啊!”
“会不会是投……”
议论声嗡嗡四起,有人面露惊惶,有人低垂眼帘不知在想什么,还有人的目光,悄悄往御座的方向飘。
姆阁老站在班列之中,面色沉凝,一言不发。可他那捻着朝珠的手,似乎比平日慢了几分。
“陛下!”一人出列,正是前些日子跳得最欢的那位反战派,“臣早说过,这仗不能再打了!如今高家军困守孤城,鹰三将军生死不明,再打下去,难道要把西鲁的将士都葬送在那片草原上吗?”
“是啊陛下,如今国库本就不丰,若再增兵,粮草从何而来?”
“不如趁血屠部还没彻底撕破脸,派人求和,哪怕赔些银子……”
“求和?”有人冷笑,“血屠部打到镇西堡城下,这时候求和,他们能开出什么价?怕是整个商路都要拱手让人!”
“那也比全军覆没好!”
“你——”
“够了!”
一声低喝,压倒了满殿的嘈杂。
贺楚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鹰三,不会有事。”
殿中一片寂静。
“至于增援,”他顿了顿,“朕自有安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朝臣。
散朝后,我站在廊柱后,望着那些三三两两离去的身影。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色凝重。
姆阁老走在最后,步履从容,神色如常,但我看得清楚,他的嘴角,分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夜,嘉禾宫的烛火亮到很晚。
起初只是隐约的争论声,隔着重重帷幔听不真切,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廊下当值的宫女都能听清片言只语——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我自有分寸!”、“分寸?你若有分寸就不会……”
最后是瓷器落地的脆响,紧接着便是长久的寂静。
宫女和内侍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要知道帝后成婚以来,琴瑟和鸣,从未有过这般激烈的争执。
那碎在地上的,不知是茶盏还是旁的什么,反正在场的人都把那一声脆响记在了心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还没等到天亮,便飞出了宫墙。
第二日朝堂,气氛格外凝重。
贺楚端坐御座之上,面色阴沉,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痕,出卖了他昨夜未眠的事实。
昨日紧急战报的余韵犹在,低气压弥漫在朝堂之上,好半晌也没有官员出列上奏。
贺楚不耐烦地扣了扣龙椅的扶手,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太监很有眼力见,张口道:“有事启奏,无事……”
“臣有本要奏。”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太监的尾音。
姆阁老缓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行礼。他面色凝重,看不出喜怒,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
“陛下,镇西堡战事紧急,高将军困守孤城,鹰三生死不明——老臣斗胆,想问陛下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御座。
“这场仗,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殿中一静。
贺楚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姆阁老继续说道:“血屠部倾巢而出,我军虽有小胜,却难掩颓势。高淮虽勇,然独木难支,鹰三深入敌后,如今音讯全无。若再不决断,只怕……只怕我西鲁将士,要尽数葬送在那片草原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老臣听闻,民间已有怨言,陛下若执意再战,胜了倒好,若败了……西鲁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他再次叩首,声音竟带上了一丝颤抖——那颤抖恰到好处,像一个忧国忧民的老臣,在为江山社稷肝脑涂地。
“老臣恳请陛下,暂时休战,遣使与血屠部和谈,哪怕……哪怕暂时关闭商路,割让几座关隘,也要保住我西鲁的元气啊!”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有人附和,有人反对,更多人在观望。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御座之上。
贺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按在龙椅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割让关隘?”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姆阁老的意思,是让朕把镇西堡拱手让人?让那些草原蛮子,踩着我西鲁将士的尸骨,踏进我们的家园?”
姆阁老跪在地上,面色不变:“老臣不敢,老臣只是为社稷着想,为百姓着想。”
“为社稷着想?”贺楚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可知道,那些关隘是怎么守住的?是几代戍边将士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可知道,鹰三为什么失踪?是为了烧敌人的粮草,为了给我军争取生机!”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够了!朕意已决。”
他扫视殿中众人,目光如炬。
“三日后,朕要御驾亲征。”
满堂哗然。
姆阁老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一僵。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贺楚的目光逼了回去。
“退朝。”
贺楚转身,大步离去。玄色龙袍在身后翻涌,像一片压城的乌云。
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的朝臣。
姆阁老缓缓站起身,望着贺楚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是惊愕,是算计,还是……得逞?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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