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渗透的效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明显。
首先，是资源的反向流动。大量的优质战马、皮货、羊毛、药材等草原特产，通过这些“走私”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入镇北城。破军营的骑兵建设得到了宝贵的马源，将士们的冬装有了更保暖的皮料，军工作坊和民用工坊获得了新的原材料。张枫麾下的实力，在悄然增强。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是蛮族内部开始出现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些与张枫商队交易的中小部落，获得了以往难以想象的优质生活物资，部落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提升。牧民们吃上了更美味的盐，喝上了助消化的茶，穿上了更暖和的布衣。他们对带来这些好处的“南方商队”好感日增。
相比之下，那些依旧紧紧依附于金帐王庭、或者被王庭严格控制的部落，则不得不忍受王庭和大型部落的层层盘剥，在官方互市中换取价高质次的物品。这种鲜明的对比，不可避免地引发了怨言和不满。
“为什么灰狼部、黑羊部他们能换到那么好的盐和布？”
“听说他们直接和南边的商人交易，价格便宜一半！”
“王庭和大部落把持着互市，把我们当肥羊宰！”
不满的情绪在中小部落中滋生、蔓延。他们对金帐王庭的向心力开始减弱，阳奉阴违的情况时有发生。当王庭下令征调兵马、筹集物资准备再次南侵时，响应者寥寥，甚至有不少部落以各种借口推脱、拖延。
兀术哈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勃然大怒。他派出使者，严厉斥责那些与“夏狗”私自交易的部落，称其为叛徒，并威胁要出兵讨伐。
然而，他的威胁这次却收效甚微。尝到甜头的中小部落们，私下里串联起来，互相通气。他们发现，只要抱团，并且有南方那条隐秘的物资渠道作为后盾，似乎并不需要那么惧怕王庭的淫威。甚至有些胆大的部落头领私下议论：“跟着王庭，除了打仗送死，就是被盘剥。跟南边交易，却能过上好日子。凭什么要听他的？”
蛮族联盟看似稳固的表面下，裂痕正在不断扩大、加深。
镇北城，国公府。
周文博捧着最新的账册和物资清单，向张枫汇报，脸上洋溢着兴奋：“国公爷，上月通过商队换回的战马已达五百匹，皆是上好的草原马！皮货、羊毛堆积如山！而且，根据墨莺姑娘传回的消息，草原上对兀术哈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张枫看着地图上那些被特殊标记、表示已建立贸易联系的中小部落，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盐茶布帛，果然胜过千军万马。”他轻声感叹，“兀术哈现在恐怕是焦头烂额，内部不稳，他就算想南侵，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家的后院了。”
赵铁柱佩服得五体投地：“国公爷神机妙算！不动刀兵，就让蛮子自己乱了起来！这比打十场胜仗还管用！”
张枫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开始。经济渗透需要长期坚持，并且要把握好度。既要让那些部落依赖我们，又不能让他们过于强大。同时，要严防我们的技术（尤其是炼铁、制盐技术）外流。”
他目光变得深邃：“接下来，我们可以适当提高一些紧俏物资的价格，或者要求他们用特定的情报来换取。要让这些部落明白，与我们合作，才有肉吃；与我们作对，或者试图两面三刀，就会连汤都喝不上。”
无形的经济锁链，正一条条地套向草原部落的脖颈。张枫不仅在用刀剑守护边疆，更在用商业的手段，从内部瓦解着敌人，并为自己汲取着成长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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