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斗听到“童养夫”,那脸顿时就黑了一半;再听说到了“大姑娘小伙子一个屋檐下”,那脸沉的能滴出墨汁来。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过去。”陈斗语气沉沉,眼底满是愠怒。
李老婆子那个气啊,光在家里骂人,虽然不知道该骂谁,但她老人家忍不住,先骂了出出气。但在院子里对着空气骂,她还是觉得不是这回事,于是气咻咻的去村里找老姐妹们打听打听,都是哪里传来的风言风语。
“阿苗,阿华陪着你们娘,爹出去一下。”说完,陈斗也气冲冲的出门了。
陈苗倒是没生气,世人多是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她家能在仁义村这样一个安静祥和有人情的安家,已经是难得的幸运,总不能要求其他人也都像仁义村的乡亲们一样厚道吧?
陈茁华给娘亲擦着眼泪,不解又伤心的问姐姐,“娘为什么哭啊?”
“娘是生气了,阿华哄哄娘,让她不要生气了。你要告诉娘,为了那些无根无据的闲话,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哭坏了自己的眼睛,反倒着了背地里嚼舌根人的道,平白让他们暗自爽心痛快,那不是本末倒置了?”
“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嘴长在别人脸上,爱怎么说且随他们说去。咱们 就要放宽心,就不往心里去,咱们过的越好,叫眼红的人越难受。阿华,你说对不对啊?”
陈茁华小脑袋怎么懂陈苗说的这些话,不过他用力点点小脑袋,大声说:“对对对,姐姐说的都对,娘不哭,让娘哭的,姐姐打,都打哭!”
陈茁华可知道,姐姐很厉害的,能把哥哥们摔地上。
“娘都懂,娘就是生气,我们阿苗这么好,怎么会有人坏你的名声?”王永好接过儿子手里的帕子,擦了眼泪,“娘心里难受。”王永好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家里最难的日子她都没掉过一滴泪,今日她更不该哭,她该找出传她家孩子闲话的人,狠狠扇他两巴掌。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想着女儿的名声,她心里就难受。
陈苗细声劝慰安抚着王永好。
很快,陈斗领着村长、族老,李老婆子领着一众老婆子,个个神情严肃的往陈家来。
这些人是陈斗、李老婆子从村里、地头叫来的,其他村民自然知道了,一个个看陈斗的架势就知道是出了大事,也往陈家去。
陈茁招三个在陈斗出现在地头的时候,就被通知先回家去。
村里八九成的村民都聚到了陈家,将陈家院里院外都挤满了。
陈家堂屋内,陈斗面色铁青,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沉声道:“三达,我陈斗带着家小落户在仁义村,自认堂堂正正行事,对乡亲们从未有过半分亏欠,乡亲们待我陈家也如亲如故。今日斗要问问各位乡亲,为何外头会有人传我陈家如此不堪的流言?为何没有一个乡亲,提醒我一句,哪怕只有一个字!”
“陈先生,我也是刚听家里的老婆子说起,已经叫你兄弟们去打听消息了。”村长老脸也不好看,他是羞的,真的是过了几年好日子,把戒心都磨掉了。
“陈先生,老头子躺炕上有些时日了,这两日才觉好些,不过家里老太婆说,是前日听到的流言,她和家里的儿媳妇还没问出来是从哪个村传起的。”有个族老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他还想继续跟着陈家过好日子呢。况且,陈家是把五个小乞儿当儿子养还是当女婿养,他可看得明白。
“我家老婆子也是前日听到的谣言,老婆子还跟人撕抓了一架,那人是陆家槽子的,是他们那块给人说媒的。”又一个族老说。
“咱是听石坝村的人说的。咱听王大娘子要给招小子说亲,就托了儿媳娘家石坝村那边给寻摸个好的。咱儿媳妇娘家石坝村那头的姑娘,都跟咱儿媳妇一样勤快,嘴甜,还孝顺。”挤进院子里的一位婆子说:“本来有两家合适的,咱想跟王大娘子说说啥时候去看看人家闺女,咱还木来得及说,那两家闺女就都不愿意了。还是咱儿媳妇回去找她娘,拎着一篮子鸡蛋去问,人家才说,说陈先生家是给自己家养的上门女婿,还说跟招小子成亲,闺女一家子都要给陈家当牛做马哩。”
老婆子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喘口气继续说:“不是咱不跟你家说,咱儿媳妇今儿才回来,跟咱说了,咱打算黑里再跟老姐姐说哩。这白日里说,不好听。”
“胡说八道!”陈茁招本以为只是想招他做上门女婿的太多了,影响他们几兄弟和村里的兄弟们晨跑,没想到这后头还有这么些腌臜的污言秽语。爹娘什么时候想让他们做上门女婿了,什么时候让他们,让他们以后的媳妇给陈家当牛做马了?“我陈茁招一辈子不娶妻,不成家,也不许有人泼我爹娘妹子脏水!”
“我是听仓下沟那边传的闲话。我也是给招小子寻摸闺女,都说仓下沟的女子能生儿子,我想着说那边的闺女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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