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十天,榨油坊终于安装好了。请来的榨油师傅收了钱,答应毫不藏私的带两个徒弟。
这两个徒弟的名额,按照陈苗的意思就从佃户里面挑选合适的,只要手脚勤快,身体健康,学了手艺能踏实做工就行。但是姜管事却坚持要从跟庄子签了死契的奴仆中挑选。
“姑娘,这些奴仆虽是老奴这两年才采买的,但是个个绝对忠心不二。姑娘要教人学技艺,自然还是从他们中选人合适。”姜管事按照古人的思维。在他眼里,唯有签了死契的奴仆,生杀予夺皆在主家手里,他们既不能也不敢背叛主子,当然提拔他们也更放心。
姜管事自己就是姜家的世仆,作为姜姨母的一房陪房,他之前掌管姜姨母名下的几处庄子,现在给郑云起管理庄子,他即是奴隶又是管理者。陈苗没办法跟他这样一个古人争论什么人人平等,更没法跟他解释什么叫无产阶级,更更不可能给姜管事灌输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思想。
唉,陈苗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如此,便按姜叔说的办吧。不过以后要会榨油的师傅还是要多培养几个的,佃户和奴仆都要教。”
“是是,老奴会安排的。”
有了榨油坊,陈苗又培养了一支买豆腐的货郎队伍。起初是两人一辆手推车,卖豆腐的同时还要推销他们宝水庄的大豆油。老百姓一听是大豆油,都怕有豆腥味,再便宜也不愿意花一文钱打油,还是货郎愿意赊一筒油,待人吃了,觉得没有豆腥味儿,再结账不迟,才算推销出了几竹筒的油。
陈苗一点都不担心赊了豆油的人家会觉得豆油不好吃,因为宝水庄的豆油都经过高温处理,已经把大部分的豆腥味挥发掉了。大豆油比芝麻油和动物油便宜,量大管够,一般的人家多种几亩豆子就能跟他们榨油坊换差不多一年的用油量了。
果然,豆油渐渐在民间传开。
宝水庄的货郎队伍日益扩大,小推车换成了驴车,业务范围从褒城扩大到了勉县、城固,再远县城来回需要一日的功夫,豆制品都是不经放的,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中午可能就会酸了。
今年同去年一样,随着雪化,老天爷就没再下过一滴雨。
四月底,陈苗回家。
五月,王永好生了。
陈苗的亲弟弟,陈茁华在众人的期盼中,呱呱坠地。
陈茁华,华,荣也,花开盛美,人之显贵。
陈斗和陈宿对这个孩子倾注的心血不比倾注在陈苗身上的少。
三岁的陈茁华已经开始背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朝廷又一次停了科考,陈宿便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到勉县。他被镇上的学堂请去当先生,陈宿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带上自己的小侄子。
陈茁华是个内敛且有些害羞的孩子,是陈家少有文静的孩子。平日里在家哥哥姐姐们对他疼爱有加,村里的孩子也因为陈家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对陈茁华自然更多的是客气、迁就,甚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还好陈茁华更喜欢读书,他除了爱当陈苗的小尾巴外,就是跟着陈宿去学堂。
元和十二年春,今年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该下雨便下雨;该放晴便放晴。陈苗今年打算试试将她手中收集来的旱稻和普通的水稻杂交一下,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既抗旱又谷粒饱满的水稻种子。
玉米和番薯的种植已经在利州路传开。由于口感和饮食习惯等原因,这两样农作物并没有在江南一带兴起。而其他各路州府则是没人关注农事上的这一大跨步。
元和十二年春末,元和帝忽念前尚书右仆射兼门下省侍郎吕大人不惧天威,敢于直言,欲令其官复原职。但这个时候的文人自有自己的傲气,更何况老吕大人起起落落一生,临老了不愿再踏入官场,只想做个教书育人的教书匠,便推辞了。
于是乎,朝廷下旨,擢升勉县县令吕大人为利州路转运使。原来兴元府的刺史大人则是被一道圣旨召回了京,从此兴元府就没有刺史这一虚设的职位了。
此时的祁东岳,手握利州五万大军,粮饷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为了安朝廷的心,祁东岳隔三差五的就要上折,请朝廷拨款拨粮。朝廷将折子发给转运司,吕大人只说利州每年要负担给金国的十万石岁币,近年又因旱灾产粮减半,实在负担不起利州军的粮饷,将皮球又踢回给朝廷。
朝廷最后发还给祁东岳的是一纸允许各军圈地开荒的圣旨。这道圣旨对大梁所有的军队适用,随着圣旨来的还有朝廷派下的一位黄姓监军。
黄监军带着六名禁军,七人进出利州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器械库、粮仓、大帐……都被他们盘查了一番。
白慕善似笑非笑的看着祁东岳,“信可已经送了五波了。”
祁东岳擦着自己的刀,头也没抬,淡淡道:“都是为天家尽忠。”他指尖弹了弹刀身,一声清响,“约束兄弟们,不要同天使起冲突。”
白慕善嗯了一声。
祁东岳将刀收回刀鞘,语气平缓问道:“今晚可随我回将军府?”
白慕善伏低做小伺候了黄监军七人半个月,白天看着他们搅合军营,晚上还要陪着在教坊司花天酒地,好不容易七人今天要去转运使府赴宴,他当然要跟祁东岳回将军府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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