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山洞终于有五人进入,陈苗和孩子们也到了山上,年纪大的他们跑不动,要慢慢往上走。
等陈苗一个一个的把十几个孩子都安全送下去,五位老人们也到了。
栈道那边,从没走过栈道,看到二十几人稳妥的走到了山洞那头,也大着胆子迈出了勇敢的步伐。
“不要低头,目视前方,一手抓石壁上的短把手,一手扶着缆绳。”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斗扶着王永好,带着陈家一大家子也到了栈道入口。他走过栈道好几趟,自然有经验,便出声将经验分享给大家。
谁知道第一个人就出状况了,他走了不到十米,忍不住侧头往山下看了一眼,两百多米的高度顿时让他腿软,他的脸一下子就吓得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抓住缆绳,一动不敢动了。
“睁开眼,别往下看!”陈斗看到前面出了状况,立刻站到栈道入口,扬声给那人壮胆,“扭头,把头扭过去,看着山壁!快点!你爹娘还在这里,你娘子也在这里,难道你就想堵在那里,堵着大家的生路?松开一只手!”
只能说仁义村的人没有几个是孬种的,已经害怕的脑子发晕的那人,松开了一只手,还有一只手紧紧抓着缆绳,抖的不成样子。
“慢慢转过身,扭头,睁开眼看着石壁!”陈斗看他还能听得进去人话,还没完全吓傻,松了一口气,接着指挥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人依言,可是他的腿不听话,转不动。
“你别怕,我给你抬抬腿。”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那人身后响起,是个孩子。
陈斗看看那个小孩子,陈茁谦什么时候上了栈道,他仗着自己瘦小,挤着还在栈道上的人,来到那人身后。
陈茁谦蹲下身,两手抱着那人的一条腿。那人的腿因为害怕有些沉,陈茁谦费了大力气才抬起来,手动帮他调整了站姿。
“达达,抬头,往上看。”陈茁谦拍拍手,站起来。
那人咽了下口水,缓缓抬头,又挣扎了会儿才睁开眼,眼前是石壁,没有刚才高空俯视的眩晕感。
“抓住短把,另一只手松开,也抓短把,就这样横着跨一步。”陈茁谦又说。
那人鼓起勇气,小小的横跨出一步,脚下栈道有些晃动,那人差点吓尿。
“别怕,是山风。反正吊在这里害怕,走过去害怕,还不如走过去。达达,我跟在你后面,要是你抬不动腿了跟我说,我帮你抬腿。”陈茁谦小小的刺激了这人一下,紧接着他竟然压低声音恐吓那人:“达达,我义父义母没上栈道,阿翁阿婆没上来,我几个兄弟也没上来,阿苗还在上面把孩子往下放。达达,你的闺女丫丫肯定能到山洞,我的家人,你的其他家人可就不一定了。要是你害了我义父义母,我一定会拖着你从这里跳下去。达达,我是个要饭的,要不是我义父一家人心善,我依然在要饭,一条烂命换你一命可是很划算的!”
“你!”那人扭头,想地头瞪陈茁谦。
“别低头!”陈茁谦在他扭头的是时候就低声警告他,“往前挪,不然我一定会不小心让你掉下去。”
“你敢!”那人不敢低头,咬牙切齿骂了陈茁谦一句。怒火冲头,害怕自然就少了,他仰着头,只去看石壁上的短把,横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山洞那头。
山洞这边的人很快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安全位置,接下来的陈茁谦。
陈茁谦笑着谢过接应的村民,随即去搀扶刚才在他前面那人。
那人甩开陈茁谦的手。
不等那人口出恶言,陈茁谦已经拱手深深作揖,“方才小子言语过激,为了让您忘了自己悬在半空,才出此下策,还请伯伯见谅。”
那人还坐在地上,腿软一时无法站起。
陈茁谦的小脑袋几乎挨到自己的小腿,大有对方不说原谅,他就不起身的架势。
“哎呀方子,你这是干什么?阿谦还是个孩子,我看的可清楚了,刚才要不是阿谦护着你,你可从栈道上走不下来。”
“就是啊,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陈先生教的孩子可都是个顶个的好孩子,他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过说了些过分的话,你就原谅他吧。”
又有一个小女孩从洞内跑出来,抱住那人,软软糯糯的问:“爹,娘娘呢?翁嗡婆婆呢?”那人下意识揽住自己的闺女,又想想前头有生路但是有人堵着路不移开,自己的家人过不去,自己会是个什么想法,估计跟陈茁谦一样,也会想弄死对方换自己亲人活命吧。
罢了,自己经历过人吃人的逃难,为了活命杀人的都有,陈茁谦只是威胁了自己,自己不也是在他的威胁下过了难关了吗?
他挣扎着起身,拎着陈茁谦的后领子把他拎直了腰,“算了,你又有什么错,总是我自己错的多些。”
“伯伯能原谅我了吗?”陈茁谦执意要讨得原谅。
“原谅了原谅了。”那人摆摆手,要领着闺女进山洞。
“伯伯,”陈茁谦叫住他,小声道:“那伯伯能不告诉我义父吗?我义父要是知道我这么无理,还出言威胁伯伯,肯定会生气自责的。伯伯,小子不是怕义父责罚,只怕义父气大自责反而伤了自己的身。”他垂着眉眼,小手攥着衣角,语气恳切,半点没有刚才威胁人时的狠劲,完完全全就是做错事怕家里大人的模样。
那人闻言,重重叹口气,道:“唉,陈先生家的阿苗已经是少有的聪慧孝顺的孩子,连你们几个也是懂事孝顺。还是陈先生会教孩子啊。”他顿了顿,拍了拍陈茁谦的肩膀,语气软下来,满口应下:“放心吧,伯伯不会跟你义父说的。”
陈茁谦闻言,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对着那人深深鞠了一躬,小声道了谢,对那人的闺女伸出手说:“丫丫,跟哥哥一起找他们玩吧。”
叫丫丫的小姑娘甩开亲爹的手,牵着陈茁谦的手,一起先跑进山洞了。
洞口很快又有人从栈道下来,胆小的人有了参照,都学那人趴在岩壁上,仰着头,两手握着短把横着移动,速度虽然慢些,但再没有人因害怕脚下的高度而不敢移动,导致队伍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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