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鹿肉烤至金黄,油星迸溅,香气四溢时,兄弟俩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
“走。”虎来来取下鹿肉置于檀木托盘,与虎去去抬着踏风而起,直上云霄间的八仙阁。
阁内寒气刺骨,庄颜却仍着单薄青袍,玉簪束发,从容端坐棋枰前。对座的火灵真仙仙袍迤逦,玉冠生辉,执子凝思间尽显雍容。
“真君、府丞,炙鹿已备。”两虎将托盘置于长案。
庄颜目光未离棋局:“先用吧,这局将终。”
火灵真仙闻言轻笑,将黑子放回楠木棋罐,素手轻推楸枰:“真君棋艺通玄,小仙认负。”
“怕是馋虫作祟罢。”庄颜拂袖大笑。
火灵真仙眼波流转:“如此珍馐当前,神仙也难自持。”
“那便开宴。”庄颜起身至主位跌坐,火灵真仙侧坐左下,示意二虎:“都入席。”
琥珀酒浆倾入夜光杯时,火灵真仙已执银刀割下最嫩的脊肉奉与庄颜。庄颜持犀角箸浅尝,外酥里嫩的鹿肉裹着蜜色酱汁,佐以千年桃酿,顿觉琼香贯顶,竟比蟠桃会上龙肝凤髓更胜三分。
火灵真仙轻咬一口香脆的肉皮,浅酌杯中的果酒,取出素帕拭了拭唇角,向庄颜询问道:真君,虎先锋已在紫罗山阻拦取经人两月有余,是否该唤他回来了?
庄颜听罢,含笑答道:待年夜饭后再议。
火灵真仙微微颔首:遵命。
恰在此时,一道仙光坠落在灵台真君府前。火灵真仙见状立即起身,化作红芒飞身而下。片刻后,她引着一位身着五品仙袍的仙人步入八仙阁。来人恭敬行礼:下官诸法院院主陆修静,拜见灵台真君。
庄颜拱手笑道:原是陆院主。火灵,为陆院主设座。
遵命。火灵真仙应声,在庄颜右侧设下席位,虎氏兄弟则向下首挪移。
陆院主请入座。火灵真仙抬手示意。
陆修静拱手致谢:多谢真君赐座。随即安然落座。
火灵真仙为陆修静斟酒奉茶,又切了片鹿肉呈上。陆修静笑吟吟道谢,转向庄颜拱手:灵台真君,新春吉祥。
庄颜回礼笑道:同贺新禧。
这是新烤的鹿肉与今岁所酿灵桃酒,陆院主请慢用。庄颜介绍道。
陆修静品尝着酒肉,赞叹道:果然美味,真君当真逍遥快活。
庄颜朗声笑道:若不得逍遥,这神仙做着还有何趣味?转而问道:陆院主今日下界,可有要事?
陆修静当即取出一枚白玉牌:真君受封灵台显妙玉极真君后,尚未定下法造。近日下界有人开山立观,供奉真君神位,此事需尽快办理。
有人在凡间为我立了道观?庄颜略显诧异。
正是。道观名为灵台观,主祀便是您。陆修静确认道。
火灵真仙插言:莫非是赤绫所为?
未等庄颜回应,陆修静摇头道:非也。观主号九灵真人,监院唤作六斤仙子
火灵真仙面露困惑,庄颜却莞尔一笑:她二人怎会凑到一处,还建观供奉于我?
真君识得此二人?火灵真仙好奇追问。
庄颜言道:“那九灵真人本是十洲三岛的一位老仙,因触犯天规被我擒拿归案,天庭革除了她的仙职,收回了十洲三岛的道场。至于六斤仙子,她原是另一位老仙的,奇怪的是她的道场未被收回,却也不知为何来了人间。”
火灵真仙露出恍然之色,陆修静笑道:“关于六斤仙子的事我倒略知一二,她上月主动将流洲岛道场归还天庭,独自下界到四大部洲修行去了。”
庄颜轻轻点头:“暂且不论她们有何打算,既然人间已有我的庙宇,就先来造密讳吧。”
密讳乃是独创文字,仅一字便代表一位神仙的全部尊号。庄颜闭目入定, 整整一个时辰。
待他睁眼时,抬手在玉牌上写下三部分组成的讳字:上部为,中部为,下部为。随着仙官玉牒法印与神念注入,这讳字顿时金光流转。
这霊鸿青组合而成的讳字虽仅一字,诵读时却要念作灵台显妙玉极真君,书写符箓时只需此字即可代表全称。
讳字造就后,陆修静收起玉牌,起身行礼道:打扰真君实在不该,如今密讳已成,下官先行告退,将此讳字送往神雷玉府录入天册。
庄颜含笑应允:火灵,代我送送陆院主。火灵真仙领命相送,直至目送陆修静驾云远去方回。
竟有人不经许可就擅自供奉?返回后的火灵真仙颇感无奈。庄颜笑道:灵台真君神位在此,信众要拜岂能阻拦?火灵真仙虽点头称是,仍觉蹊跷。
庄颜看着法力笼罩下热气未散的鹿肉,淡然道:先用膳吧,余事容后再议。
此时紫罗山虎灵洞中,数千妖怪歌舞喧天,大快朵颐,将洞府搅得热闹非凡。猪八戒独占三席,狼吞虎咽。沙僧在一旁细嚼慢咽,不时向二师兄投去嫌弃的目光。
对面的唐僧见状摇头:八戒,注意吃相。猪八戒满嘴食物含糊应道:师父...俺老猪天生这般吃相,您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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