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柳星河问完这句，手里的传讯玉片又亮了一下。
九天神朝的暗纹隔着符纸跳动，像被困住的虫子。
顾昭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看向陆清安。
“爸爸，你刚才说要带他吃饭？”
陆清安点头。
“对啊。哭了那么久，汤都快凉了。”
顾昭雪道：“那先去房间。边吃边说。”
陆清安马上把食盒拎起来。
“行。小黑，走。”
小黑看了柳星河一眼，慢吞吞跟上。
柳星河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陆清安想扶，又觉得爪子不好使，便把尾巴放低，给他挡了一下台阶。
柳星河看着那截巨大的尾巴，心里又酸又乱。
“谢谢园长。”
“别谢了，等会儿多喝汤。”
几人回到顾昭雪的房间。
风临已经等在门口。
他看见柳星河手里的传讯玉片，神色没有变化，只把门打开。
“小殿下，外层阵眼已经遮住。这里说话，不会被九天神朝捕到声纹。”
柳星河低声道：“风先生。”
风临点头。
“能自己走回来，是好事。”
柳星河眼眶又热了一下，赶紧低头。
陆清安把食盒放到桌上。
“先吃。”
顾昭雪也没拦。
柳星河坐在小凳上，捧着碗喝汤。
汤热过一回，味道没有刚出锅时那么好，可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要记住。
陆清安坐在旁边的地垫上，爪子里捏着一块灵果干。
顾昭雪把薄册摊开。
“我要你发一条消息给九天神朝。”
柳星河放下碗。
“什么内容？”
顾昭雪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再推给他。
柳星河低头看去。
神国幼儿园即将举办第一届跨域家长会，邀请所有学生家长到场观礼。九天神朝若有意让子弟就读，也欢迎派代表出席。
他读完，手指停在纸边。
“班长，这不是情报。”
“对。”
顾昭雪道：“这是请帖。”
风临看着纸上的字，轻轻点头。
“借柳星河的通道发过去，九天神朝一定会收到。”
柳星河抬头。
“他们会知道我反水了。”
顾昭雪道：“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五天没回令，因果线又在园内动过，天玄帝不会把你当成失手的普通星子。”
柳星河的胸口又疼了一下。
陆清安赶紧把汤碗推过去。
“疼就喝点热的。”
柳星河看着碗，竟真低头喝了一口。
顾昭雪继续道：“这条消息发出去，九天神朝会有两个选择。不回应，万界都会看见他们退了。回应，就要踏进我们摆好的场。”
风临道：“小殿下是要把他们架上台面。”
顾昭雪嗯了一声。
“暗处他们熟。明面上，我来定规矩。”
陆清安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三个字。
“家长会？”
顾昭雪转向他。
“爸爸觉得怎样？”
陆清安把灵果干放下，眼睛都亮了。
“好啊。我们早该开家长会了。”
风临低头咳了一声。
顾昭雪问：“爸爸想怎么开？”
陆清安立刻来了劲。
“家长们来看看孩子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学了什么。再让孩子们表演个节目。苏暮可以练剑，雷震子可以演那个雷鼓操，小胖子就别演吃糕了，容易带坏气氛。”
柳星河看着陆清安，心口的紧绷一点点松开。
他刚才还以为这是一场对九天神朝的宣战。
到了陆清安嘴里，就真成了幼儿园的家长会。
顾昭雪拿笔记下。
“爸爸还想加什么？”
“茶水点心要有。家长来一趟不容易。”
陆清安很认真。
“还有孩子成长记录。每个孩子都要夸一夸，不能只说成绩。柳星河浇花就挺好，小绿现在都不咬他了。”
柳星河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
“园长……”
顾昭雪看了他一眼。
“听见了吗？这就是你要发出去的消息。”
柳星河低头看纸。
“我明白了。”
风临把一枚阵珠放到桌上。
“我会替你压住血契回冲。消息发出后，九天神朝可能立刻试探契印，你不要硬扛。”
柳星河点头。
“我不会再一个人扛。”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顿了顿。
以前他绝不会说这种话。
陆清安满意地拍了拍地垫。
“这就对了。有事找大人。”
顾昭雪把纸条折好。
“发吧。”
柳星河把传讯玉片放在掌心，符纸揭开一角。
九天暗纹立刻浮出来，催令残影还在。
【星子柳星河，回令。】
柳星河看着那四个字，手腕有一点发紧。
顾昭雪站在桌边，没有催。
陆清安也没说话，只把食盒盖子打开，让热气散出来些。
柳星河忽然觉得，这房间比暗部所有密室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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