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上回,眼见袁绍思召剑出鞘,寒光直指那伏地颤抖的斥候队率,整个郡守府正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主公不可!”
沮授第一个抢上前去,他没有伸手夺剑——那是对主公的大不敬——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剑锋之侧,以头抢地,声音嘶哑而急切:“军心已乱,若再斩报信之人,将士寒心,恐生大变啊!”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位向来以沉稳着称的谋士,此刻也顾不得仪态了。
田丰几乎同时跪倒,他性格刚直,话也更直接:“主公!斥候所言纵有夸大,亦是拼死探得!颜良、文丑、淳于琼三位将军接连陨落,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失于简宇,非战之罪,更非区区斥候之过!当务之急,是收拢军心,固守待变,岂能自断耳目?!”
郭图心思活络,话说的更圆滑些:“主公息怒!公与(沮授)、元皓(田丰)所言极是。淳于将军若果真殉国,乃简宇之奸诈,我军之不幸。斩杀斥候,于事无补,反令三军将士以为主公迁怒于人,怯于敌势啊!”
逢纪则补充道:“主公,信都虽安,然四面皆敌。我军主力在此与简宇僵持,绝非长久之计。需速定大计,或战或守,或进或退,迟则生变!”
几个谋臣跪了一地,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堂外守卫的甲士虽不敢擅入,但隐约的对话和那凛然的杀意已透出门外,让本就惶惑的人心更加浮动。
袁绍的手在颤抖。
剑尖离那斥候队率的咽喉只有三寸。那队率面如死灰,双眼紧闭,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求饶——他知道,此刻出声,必死无疑。
袁绍看着这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看着那因恐惧而扭曲的嘴唇,看着那身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斥候轻甲……他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颜良豪迈的笑声,文丑冷峻的侧脸,淳于琼粗豪的嚷嚷着要酒喝……然后,这些画面都碎裂了,变成血,变成悬在敌营旗杆上怒目圆睁的首级。
“啊——!”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袁绍喉间迸出。他猛地将思召剑向下一劈!
“主公!”沮授惊骇欲绝。
剑锋却没有落在斥候身上,而是狠狠劈在了旁边的青砖地上!
“铛——!!”
刺耳的金石交击声伴随着火星四溅。坚硬的青砖被劈开一道深痕,思召剑的锋刃也崩开一个细小的缺口。袁绍握剑的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流下,滴落在砖缝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堂内死寂。
只有袁绍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良久,他缓缓直起身,将思召剑“哐当”一声扔回案几上。剑身与木案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众人和那几乎吓晕过去的斥候,转身,面向墙壁上那幅已经有些破损的河北地图。
郡守府正堂内,死寂良久。袁绍颓然跌坐回主位,那柄象征权柄与威仪的思召剑被弃置案头,寒光中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脸。沮授、田丰、郭图等人垂手肃立,无人敢言。堂外,斥候惊魂未定地离去,而“淳于将军战死,尸骨无存,首级悬于敌营”的阴影,却已如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邺城……”袁绍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又燃起一股执拗的火焰,“对,邺城!审正南(审配)、许子远(许攸)、高元才(高干)还在坚守!只要能与他们会合,内外夹击,局面尚可挽回!”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失去淳于琼的痛楚与对邺城的担忧,转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传令!”袁绍霍然起身,尽管身形因疲惫而微晃,但语气已重新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兵发南宫!某要亲自与简宇那厮决战,打开通路,回援邺城!”
沮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南宫决战?以十万对简宇的二十万,且士气低落,大将凋零,胜算几何?但看着袁绍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他知道此刻任何劝谏都只会适得其反。田丰眉头紧锁,郭图欲言又止,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逢纪,吕翔!”袁绍点名。
“末将(属下)在!”逢纪与脸上尤带病容、被亲兵搀扶的吕翔出列。
“信都乃我军根本,不容有失。你二人率军一万,留守此城,务必守住!待某击破简宇,打通道路,自会回师!”袁绍沉声下令,目光尤其在吕翔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期许,又似有审视。
“末将(属下)誓与此城共存亡!”二人齐声领命。
次日,袁绍留逢纪、吕翔守城,自率号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信都,南下直扑南宫。旌旗在初夏的风中猎猎作响,却难掩队伍中弥漫的低迷与惶惑。淳于琼之死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简宇几乎同时接到了袁绍出兵的线报。他端坐经县大营,面前是铺开的冀州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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