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哥哥,你给我们讲人间的故事吧!”最小的孩子扯着他的衣摆,“姐姐说你知道糖人怎么做。”
他被孩子们缠得没法,只好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糖人的模样。胭脂坐在竹楼的台阶上,看着他被一群小脑袋围住,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得像块暖玉。老仆在灶房忙活着,炊烟顺着烟囱爬上桃枝,惊飞了几只啄食的雀儿。
锁灵洞的阴煞、天庭的暗流,好像都成了很远的事。
傍晚时,柳明渊在溪边杀了条鱼。他笨手笨脚地刮着鳞,血溅了满手,胭脂蹲在旁边笑他:“归墟的战神,连条鱼都搞不定?”
他忽然抬手,将满是血污的手指往她鼻尖一抹:“这样就扯平了。”
暮色漫上来时,竹楼里飘起鱼汤的香。孩子们捧着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汁沾了嘴角,像画了圈白胡子。柳明渊把自己碗里的鱼肉挑给胭脂,她又悄悄夹给阿念,阿念却塞给了最胖的那个男孩——谁都没说话,却都懂这无声的惦念。
夜深后,两人坐在竹楼的栏杆上看星星。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过,在桃叶间织出光的网。胭脂忽然想起天枢星君的话,轻声问:“你说,我们守住的,真的是祖神想要的平衡吗?”
柳明渊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道已淡去的青痕:“我不知道祖神想要什么,但我知道,守住此刻的灯火,守住他们的笑脸,就不算错。”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梦呓,大概是梦见了糖人。胭脂靠在他肩上,听着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这样一个个寻常的夜晚——他在,她在,灯火在,希望也在。
桃枝上的露珠滚下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带着甜。
胭脂迷迷糊糊地往柳明渊怀里缩了缩,萤火虫的光映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星。他忽然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被风拂过的桃花瓣。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他的声音混着溪声,低得像耳语。
胭脂“嗯”了一声,困意正浓,没细想他话里的深意。
第二日醒来时,竹楼外的桃树下堆着个半旧的行囊。柳明渊正蹲在溪边洗帕子,晨光漫过他的肩头,把发梢染成浅金。孩子们围在他脚边,手里攥着晒干的桃花瓣,叽叽喳喳地问他要去多久。
“很快就回。”他笑着揉了揉阿念的头,“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胭脂走到他身边时,他正好拧干帕子,转身就往她脸上擦。带着水汽的棉布蹭过鼻尖,她痒得躲开,却被他攥住手腕:“收拾好了?”
“去哪?”她挑眉,看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像揣了糖的孩子。
“到了就知道。”他不肯说,只把叠好的帕子塞进她袖袋,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留下点温热的痒。
孩子们把他们送到山口,阿念往胭脂包里塞了把桃花瓣:“想我们了就闻闻这个。”柳明渊被缠得没法,只好答应带归墟的珊瑚糖回来,才哄得一群小不点肯挥手放行。
一路往西北走,风里的气息渐渐变了。青丘的柔风带着水汽,这里的风却裹着砂砾,吹过峡谷时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低声哼唱。胭脂趴在他背上,她总说走路累,他便总纵容着,指尖缠着他的发带,看他熟门熟路地避开暗礁,穿过连飞鸟都绕着走的迷雾林,心里渐渐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这里的山,长得好奇怪。”她戳了戳远处的岩壁,那石头泛着暗沉的金芒,仔细看竟有鳞片般的纹路,“像……像你化出原形时的皮肤。”
柳明渊脚步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却没接话,只把她往肩头又托了托,加快了步子。
穿过最后一道峡谷时,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夕阳正落在远处的山巅,将整片石林染成熔金般的颜色,石林中央有座巨大的祭坛,石柱上刻满了火焰纹样,正随着暮色流转着微光。而祭坛周围,散落着不少半大的麒麟,有的趴在石头上打盹,有的用蹄子刨着土,金红色的鬃毛在风里飞扬,像一团团跳动的小火苗。
“这里是……”胭脂的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她在古籍里见过记载,麒麟族世代栖息在西荒的苍梧山,以守护地脉之火为生,而那些石柱上的火焰纹,与柳明渊枪杆上的纹路,分明是同一个图腾。
柳明渊把她放下来,牵着她往祭坛走。路过一只正啃石头的小麒麟时,那小家伙突然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欢快地蹭过来,用脑袋顶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
“是阿火。”柳明渊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鬃毛,“小时候总偷我藏的火浆果吃。”他转头看向胭脂,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你猜得没错,这里是苍梧山,我长大的地方。”
胭脂望着那些在暮色里渐渐活跃起来的麒麟,有的腾空而起,鬃毛拖出长长的火尾,像流星划过天际;有的围在祭坛边,用蹄子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节奏,像是在唱古老的歌谣。她忽然想起柳明渊说过,归墟的圣火与麒麟族的地脉火同源,此刻才真正明白,他身上那份沉稳又炽热的力量,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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