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咋咋呼呼的助理，话语尖锐，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胡天翔一听就炸了，正要还嘴，却被江宇一个平静的动作制止了。
江宇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那张摆着碎瓷片的桌子前。
他的行为，让房间内所有人的交流都停滞了。
“年轻人，别乱动！这可是重要的物证！”王科扶了扶金丝眼镜，带着一股学究式的傲慢提醒道。
他正在享受着掌控全场的快感，一个毛头小子也想来插一脚？
江宇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着那些碎片。
那个被称为“江雪姐”的助理还想说什么，却被戴着墨镜的女人抬手轻轻拦住。
秦江雪，一线顶流女星，此刻她虽然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整个调解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她也很好奇，这个胡天翔找来的“救兵”，究竟想干什么。
只见江宇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一片最大的瓷片，甚至没有用手去碰。
“警官，这位专家，刚才说这件东西价值多少来着？”江宇头也不抬地问道。
警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科。
王科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再次重复他的权威鉴定：“这件唐代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虽然是民窑，但品相完整，画工精湛，存世稀少。市场价值，保守估计，八位数起步！”
八位数！
胡天翔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至少一千万？他爹给江宇的钱，怕是都不够赔个零头的。
这下完蛋了！
王科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对警察说道：“现在摔成这样，价值十不存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赔偿问题了，这是对文化瑰宝的巨大破坏！”
他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是文化的守护神。
江宇这时站了起来，拿起桌上一双取证用的手套，戴上后，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碎片。
他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嗯，画工确实不错，青花发色也很纯正。”江宇点点头，似乎是在附和王科的观点。
王科的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那是当然！我王科在江城博物馆工作了二十年，经手的国宝不计其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秦江雪的助理也冷哼一声：“听到了吧？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想抵赖？”
然而，江宇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可惜了。”
他轻轻放下瓷片，摘掉手套，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王科一怔：“你什么意思？”
江宇的视线从瓷片上移开，落在了王科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上。
“可惜，这根本不是什么传世的古董。”
“这是一件刚从土里刨出来没多久的冥器。”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冥器！
这两个字，让调解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谓冥器，就是陪葬品！是给死人用的东西！
胡天翔都懵了，这是什么神转折？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王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激动地指着江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的鉴定？我看你就是想混淆视听，帮你朋友脱罪！”
他的反应极其激烈，因为江宇这句话，不仅是在否定他的结论，更是在动摇他身为专家的根基。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江宇的态度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碾压一切的自信。
他转向那位一直认真记录的警察。
“警官，麻烦您也过来看一下。”
警察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江宇。
江宇指着一块碎片的截面，那上面有一些细微的，呈发丝状的褐色痕迹。
“专家，你光顾着看釉色画工，难道就没看到这断口上的土沁吗？”
土沁？
王科凑过去一看，辩解道：“这不就是沾了点泥土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泥土？”江宇笑了，“王专家，你怕不是把土沁和泥土搞混了吧？”
“所谓土沁，是器物在墓穴中埋藏千年，被土壤里的各种矿物质缓慢侵蚀，在胎体上形成的沁色。这种沁色由内而外，深入骨髓，根本不是表面沾染的泥土能比的。你用刀刮刮看，看能不能刮掉？”
江宇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那名警察听完，立刻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另一名警察马上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在截面上刮了一下。
果然，那褐色的痕迹，根本刮不掉，仿佛是从瓷器内部生长出来的一样。
王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自镇定：“这……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传世过程中保存不当……”
“是吗？”江宇打断了他。
“那这股挥之不去的阴气，又怎么解释？”
阴气？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后背一凉。
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领域。
“胡扯！一派胡言！”王科彻底乱了阵脚，“什么阴气？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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