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的引擎声在碧水苑这个老旧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江宇把车停在熟悉的楼下，看着斑驳的墙体和生锈的单元门，与手中光滑冰凉的车钥匙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家，给爸妈送个惊喜。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了一路，让他胸口有些发热。
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内兜里又摸出了那三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证书的边角被陶峰捏出了一点褶皱，江宇却觉得这褶皱比什么都好看。
这是真实的，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砰。”
关车门的声音不大，却还是引来了几个路过大妈的侧目。
江宇没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进了单元楼。
家在四楼。
楼道里充斥着一股陈年油烟和潮湿混合的味道，这是他闻了二十多年的气息。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我回来了。”
客厅里，母亲胡听兰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家庭伦理剧。
父亲江大海则在阳台上，摆弄着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
听到开门声，胡听兰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
“回来啦？饭在锅里温着呢，自己去盛。”
江大海也从阳台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下班挺早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淡，温馨。
江宇换了鞋，没有去厨房，而是直接走到了客厅的饭桌旁，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
胡听兰终于从电视剧里挪开了视线，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饿啊？杵那儿干嘛？”
江宇没说话，只是把一直揣在内兜里的三本不动产权证书拿了出来。
然后，在父母疑惑的注视下，他将三个红本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饭桌上。
动作不重，但那鲜艳的红色，在陈旧的木质桌面上，显得异常醒目。
“爸，妈。”江宇开口了，“跟你们商量个事。”
胡听兰的注意力被那三个红本本吸引了，她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假证？又在玩什么花样？”
江大海也走了过来，他拿起其中一个，翻开看了看，随即也皱起了眉头。
“不动产权证书……小宇，你别搞这些没用的东西，让人看见了笑话。”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东西和自己儿子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联系。
江宇看着父母的反应，意料之中，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住。
“谁说是假的了？”
“不是假的是什么？难道是真的？”胡听兰被气笑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不知道？江城的房价多贵你没数？你跟妈说，你买得起哪个小区的厕所？”
她越说越觉得荒唐，甚至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想换个台冷静一下。
“小宇，听你妈的，别好高骛远。”江大海把手里的证书放回桌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踏踏实实上班，比什么都强。”
江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要是说，这三本都是真的呢？”
“我还说我是世界首富呢！”胡听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着调了？”
她似乎觉得有必要让儿子认清现实，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卧室拿出了一个计算器。
“啪嗒啪嗒。”
胡听兰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妈给你算算，你工资一万出头，刨去房租水电吃饭，一个月撑死能存五千。一年就是六万。”
“这瑶池小区的房子，就算是最破的，一平米也得两万吧？一套小两居，一百多万！你不吃不喝得干二十年！”
“现在你拿出来三本！你告诉我，你怎么买？你去抢银行了？还是你找到神仙了？”
一连串的数字和质问，充满了不容辩驳的现实逻辑。
江大海也在一旁附和：“你妈说得对，这事不可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你别做梦了”的笃定氛围。
江宇听着母亲的计算，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觉得这铺垫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指，把桌上最上面的一本证书，推到了胡听兰面前。
“妈，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名字。”
胡听兰狐疑地拿起那本证书，重新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
当“权利人”那一栏里“江宇”两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
她不敢相信，又拿起第二本。
权利人：江宇。
她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三本。
权利人：江宇。
三个红本本，三个一模一样的名字，每一个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旁边的江大海也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对劲，他一把抢过一本，瞪大了眼睛。
当看到钢印，看到那熟悉的官方格式，看到儿子的名字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小宇……”胡听兰的嗓子发干，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这……这到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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