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的感悟，比老僧当年更加深刻。老僧闭关千年，参悟的是枯荣之理。施主在红尘中行走两年，参悟的却是人心。人心，比枯荣更深，更广。”
林昊道：“大师过奖。”
枯禅大师道：“不是过奖。施主的路，是对的。混沌之道，本就是包容万物之道。人心，是万物中最复杂、最多变的东西。能包容人心，便能包容万物。”
林昊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众人在佛宗住了三日。这三日里，林昊每日与枯禅大师交流修行心得，受益匪浅。苏清月则在佛宗各处走走看看，感受这座千年古刹的底蕴。
第三日傍晚，林昊与苏清月在佛寺后山的竹林里散步。夕阳西下，将整片竹林染成一片金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
“枯禅大师的话，你听进去了？”苏清月问道。
林昊点头：“听进去了。他说得对，我确实太执着了。执着于突破，执着于变强，执着于守护身边的人。这种执着，让我走得很快，但也让我走得很累。”
苏清月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昊道：“放下。”
苏清月看着他：“放下什么？”
林昊道：“放下执着。不执着于突破，不执着于变强，不执着于守护。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苏清月握住他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林昊道：“你呢？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苏清月想了想，道：“以前有。放不下青云宗，放不下师尊，放不下那些逝去的人。现在，都放下了。”
林昊道：“为什么？”
苏清月道：“因为我明白了，放不下，也改变不了什么。逝去的人不会回来，过去的时光不会重来。与其放不下，不如好好活着，替他们看看这个世界。”
林昊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之色：“你比我通透。”
苏清月笑了：“不是我通透，是你太累了。你肩上扛着太多东西，联盟、子女、修真界、大劫。这些东西，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你应该学学我，该放下的，就放下。”
林昊道：“我也想放下。但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苏清月道：“那就慢慢来。不急。”
林昊点头：“不急。”
两人在竹林中走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才回到禅房。
第二天一早，众人辞别枯禅大师，返回黑石堡。
临行前，枯禅大师将林昊叫到一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施主，这是老僧突破真仙境时的一些感悟。虽然与施主的混沌之道不同，但或许能对施主有所启发。”
林昊接过，郑重道：“多谢大师。”
枯禅大师道：“施主不必客气。老僧还有一事相求。”
林昊道：“大师请说。”
枯禅大师道：“老僧已突破真仙境，按照规矩，必须在一甲子内飞升域外。老僧走后，佛宗便群龙无首。老僧想请施主代为照看佛宗，若有难处，还请施主出手相助。”
林昊道：“大师放心。佛宗的事，便是联盟的事。”
枯禅大师点头：“有施主这句话，老僧便放心了。”
众人辞别枯禅大师，踏上归途。
回到黑石堡后，林昊将枯禅大师的玉简仔细研读了一遍。玉简中记载的，是枯禅大师突破真仙境时的感悟，涉及枯荣之道的终极奥义。虽然与混沌之道不同，但其中关于“放下”的论述，却让林昊深受启发。
放下，不是放弃。放下，是不执着。不执着于结果，只专注于过程。不执着于得失，只专注于本心。不执着于成败，只专注于当下。
这一悟，让他的心境又沉淀了几分。
混沌世界中，那座城池已经发展到了方圆四百里。城中居民安居乐业，街市上人来人往，学堂里书声琅琅。林昊的心神在城池上空游荡，不再刻意去感受什么，只是任由那些情感自然地流过。喜悦、悲伤、愤怒、平静、希望、绝望……它们像风一样吹过来，又像风一样吹过去。他不挽留，不拒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渡劫大圆满的门槛，就在眼前。他已经能看到门后的风景——那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有更加浩瀚的法则，更加深邃的奥秘。但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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