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出闪烁灯光下艾文支离破碎的脸。手臂和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悸的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腥,和门外那并未远离、只是暂时蛰伏的庞大恶意。
他活下来了。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制造了一场局部的“错乱”,暂时逼退了“它”。但407已千疮百孔,大门摇摇欲坠,卫生间镜碎水污,衣柜门缝渗出令人不安的黑暗。这里不再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堡垒,而是一个暴露在猎食者眼前的残破巢穴。
天光从破碎的窗框缝隙挤入,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却驱不散那浸透墙壁的冰冷。艾文疲惫地清理了伤口,用急救包简单包扎。身体在抗议,但精神却因昨夜险死还生的搏杀而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管理员的话在脑中回响:“不一样的声儿……把调子彻底砸了。”他昨夜制造的混乱,是“不一样的声音”吗?似乎是,至少它打乱了“共鸣”的进程。但还不够,远远不够。那只是针对单一“环节”(禁锢/镜子/水)的粗暴干扰,未能撼动整个仪式的根基。
根基……他想起管理员提到的“地基下的血债”,热水房墙角的“人形印子”,还有那枚在排水口发现的、刻着“L&Y”的氧化尾戒。
仪式是为了“喂饱”地基下的东西,偿还血债。要彻底砸了调子,也许需要更根本的东西——触及那个“债”本身。
他需要知道“债”的具体内容。谁的血?谁的债?尾戒的主人是谁?
白天,他再次去了校档案室。这次,他不再泛泛搜寻,而是直接寻找与3号楼建造相关、以及更早时期这片土地用途的档案。经过反复查找和权限申请(以学术研究为名),他终于在一堆尘封的建筑图纸和地基勘测报告下面,找到了一份纸质泛黄、边缘脆化的特殊文件袋,标签写着“七七区征地及事故善后摘要(内部)”。七七区,正是3号楼所在的旧称。
文件袋的封口线早已断裂。艾文小心地抽出里面的文件。纸张脆弱,字迹是手写和旧式打印机的混合,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文件记载了大约四十年前,学校为扩建宿舍区,征用了当时边缘的一片老旧棚户区(七七区)。拆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一名林姓女性住户不幸身亡”,具体细节语焉不详,只提到“情绪激动,失足跌落未完工地基坑槽,遭遇建筑材料碾压,当场死亡。经协商,对其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并保密”。
死亡女性名叫林晓燕。文件中夹着一张极模糊的黑白证件照复印件,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在她名字旁边,有一个手写的备注:“未婚夫 杨志远(在校工读生),情绪激烈,多次申诉,后接受补偿并离校。遗物处理:部分随葬,部分由校方保管(见附件清单)。”
附件清单是一张单独的小纸片,列出几样物品:“褪色红发带一条,银质尾戒一枚(刻字L&Y),日记本一本(已损毁),随身小镜一面(碎裂)。”
尾戒!L&Y!林晓燕,杨志远!
艾文的心脏狂跳起来。热水房手印旁边的尾戒,属于林晓燕!那个手印,很可能就是她垂死挣扎时留下的?那墙角的“人形印子”……会不会就是她被“建筑材料碾压”后,血浸地基留下的轮廓?
血债的源头找到了!但文件将此事定性为“意外事故”。可如果只是意外,为何会催生出如此恐怖、持续数十年的“喂食”仪式?仅仅是因为死状惨烈、怨气不散?
他继续翻阅,在几份后续的宿舍楼建造验收报告的边角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用红笔写的批注,字迹与之前不同,更潦草,像是个人的笔记:
“地基施工期间,多名工人报告夜间异响,工具丢失,噩梦连连。请道士做法,暂安。”
“3号楼首批入住学生反映夜间寒冷,异味,部分房间镜子问题频发。检修未见异常。”
“‘黑色发圈’事件首次记录。多名女生报告在走廊拾到,随后精神萎靡,搬离。发圈来源不明。”(日期大约是三十年前)
“建议加强3号楼管理,制定特殊住宿规范,避免事态扩大。”
特殊住宿规范!这就是那些“规则”的雏形!
最后,在一份十年前的消防安全检查整改通知书背面,艾文看到了几行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仓促写下的字:
“‘它们’越来越吵了。‘喂’的频率在增加。老办法快压不住了。需要新的‘约定’……或者,彻底了断。代价太大。”
字迹有些熟悉。艾文猛地想起管理员那干涩的声音和浑浊的眼神。是他写的吗?或者,是他的前任?
文件在这里戛然而止。但艾文已经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一场被掩盖的、可能并非纯粹意外的死亡(林晓燕之死),血浸地基,引发了持续数十年的异常。校方(或知情者)试图用“规则”(约定)来管理、缓解这种异常,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通过默许周期性的“喂食”(住户的恐惧、异常现象、甚至可能像周明那样的牺牲品)来维持表面平衡,避免更可怕的爆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基下的“胃口”在增大,平衡越来越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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