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手里握着半杯凉掉的茶。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条跳动的频谱线——那不是普通的电波,更像某种被压抑的心跳。
“它已经持续三个小时了。”闻叙在旁边轻声说,“这不像随机信号,有人在维持。”
阮初抬起头,神情疲惫却专注:“源头呢?”
“定位到外区,十三号塔下层。那地方早就废弃。”
张弛倚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能不能是塔心的残余?”
“可能,”闻叙回答,“也可能是某个没醒的人。”
夏堇放下茶杯,站起身。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不管是谁,都在呼叫我们。”
阮初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接。”
黎明前的风最冷。信号转换成语音的那一刻,扬声器里传来微弱的沙沙声,像有人隔着海在说话。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了,平静、没有情绪:
“这里是十三号塔下层,环境稳定。我们仍在梦中。你们真的醒了吗?”
声音仿佛从空气缝隙里挤出来,带着奇异的空洞感。
阮初靠近麦克风:“我们确认清醒。请说明身份。”
短暂的静默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叫沈祁,母梦系统维护员。锁定那年,我们被留在塔里,负责维持系统的稳定。它不允许我们醒。”
夏堇神情未变:“你现在还在梦里?”
“是。梦不会放人走。我们就是它的神经。”
这句话让空气忽然重了几分。闻叙低声嘀咕:“那就是说,母梦还在活着。”
“它不活,也不死。”沈祁继续,“它只是记得你们。它在找清醒的人。”
“找我们做什么?”张弛问。
“延续。”
所有人同时沉默。
几分钟后,信号忽然抖动。扬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杂音,像被人强行拉扯。沈祁的声音变得急促:“听我说,塔心在追踪你们。它想通过你们的信号回到现实。”
“断!”夏堇的命令几乎和电流声同时响起。闻叙一把拔下主线,屏幕瞬间归零。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冷。屋子里只剩他们四人的呼吸声。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闻叙看着设备,“塔心一直在监听梦频,我们的坐标或许已经暴露。”
“它在找活人。”阮初说。
“那我们得比它更快。”夏堇的声音冷静得几乎冷酷,“清醒不是等来的。”
清晨,光线从破窗洒进来。桌上的地图铺开,阮初用笔在上面画了一圈。
“十三号塔,母梦主控区的下层。理论上,那是进入梦权的唯一‘物理入口’。”
“那我们去。”夏堇看着那一点,“不为救谁,为关门。”
张弛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一下:“你从来都不信命。”
“信,但我不信别人的。”她说。
闻叙合上设备,肩带一提:“走吧。趁系统还没反应。”
他们出发时,风已经卷起灰尘。北环的塔群像一排旧的墓碑,灯光在雾里闪烁。
夏堇走在最前面,步伐稳,眼神没有一丝犹豫。阮初跟在后面,背着仪器,嘴里小声念着参数;张弛掏出一张折叠纸,揉成一团塞进外套口袋。那是那个孩子写的——“风说她听到了。”
路很长,风越来越响。
闻叙抬头看着灰白的天,低声说:“如果梦真能回来,我们还能分得清哪边是现实吗?”
夏堇没有回头:“能。因为痛还在。”
没人再说话。风像水一样拍打着城市的边缘。
远处的十三号塔逐渐显现出来,仿佛一根插在天与地之间的针。
他们走近时,塔下的警示灯忽然亮了。
没有人触碰,系统却像被唤醒。
阮初喃喃:“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那更要进去。”夏堇拉紧背包带,“不然这门,永远关不上。”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们进入塔的下层。
风声止了,只剩机器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旧梦残留的冷气——一种连呼吸都带着幻觉的味道。
而在塔心深处,有一束微弱的光。
那光像是某个在梦里还没死透的人,正在等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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