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然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用力摇了摇头,脸上的肌肉都一下子绷紧了起来,说道:
“二十万?”
“小姐,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
“这可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宝贝,您看看这做工,这宝石,再看看这分量……”
“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说着,周默然还特意用手指敲了敲狸猫沉甸甸的底座,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陶钰莹神色不变,甚至都没有看周默然一眼,目光依然流连在那对狸猫身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祖上留下来的,也要看是什么成色,出自何人之手。”
“你这对狸猫,除了眼睛上那两颗蓝宝石尚可,其余部分黑黝黝毫不起眼,工艺也算不得顶尖。”
“二十万,已经是看在这对蓝宝石的份上,给的公道价了。”
说着,陶钰莹也伸手敲了敲黑色狸猫的底座,说道:
“你这狸猫,底座的声音,完全就是铁器的声音!”
“一对铁器,能值几个钱?”
“这……这黑铁……它,它可不是普通的铁!”
周默然急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求助似的看向刘掌柜,然后又说道:
“掌柜的,您刚才也上手看了,您给评评理,我这东西,难道就只值宝石钱?”
刘掌柜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铁皮下的金黄一闪,他刚才看得真真切切。
但他此刻不能插嘴竞价,这是行业的规矩。
虽然周默然是先拿着这对黑铁狸猫来找的他博古斋!
但现在,出价要买这对狸猫的,是陶钰莹!
有人出价,刘掌柜就算再想要这对狸猫,都不能再出价了!
否则,不仅得罪了陶钰莹,而且还会坏了规矩,形成竞价,最后让卖家,也就是周默然得利!
所以,听了周默然的话后,刘掌柜只能捻着胡须,露出一丝为难又客气的笑容,说道:
“这个嘛……”
“古玩一行,讲究个眼缘和心意。”
“陶小姐出价,自有她的道理。不过这位客官,您若觉得价钱不合适,也可以再商量。”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定陶钰莹,也给周默然留了余地,更隐晦地暗示事情还有转圜。
陶欣怡在一旁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说道:
“喂,你这人好不识趣!”
“我姐姐肯出二十万买你这对黑疙瘩,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要不你去别处问问,除了我姐,谁肯出这个价?”
我肯,我肯!
一旁的刘掌柜,在心里不停地叫喊道,就盼着周默然和陶钰莹两人价格谈不拢,他好捡个漏!
二十万……
也就那两颗蓝宝石的价格!
那对狸猫,若是铁包金,便是只有百分之八十是金的,价值也绝对在一千万以上!
嗯,这还只是黄金现价的价值,还没算文物的价值呢!
这对狸猫,看那黄土浸染的厚度,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
刘掌柜心里正转着这些念头,陶欣怡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
“再说了,刘掌柜都没说你这东西金贵在哪,你自己空口白牙的,就要两百万,谁肯呀?”
周默然被陶欣怡一激,脸涨得有些红,呼吸也急促起来,急声说道:
“你,你们……你们不识货!”
“我……我不卖了!”
说着,周默然作势就要用那破旧布袋重新包起狸猫。
“慢着。”
陶钰莹终于将视线从狸猫移到周默然脸上,她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微微停顿了一下,陶钰莹才又说道:
“三十万!”
周默然动作一滞,包裹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嘴上还是硬着:
“三十万……离两百万差太远了!”
“五十万。”
陶钰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加价的幅度却让一旁的刘掌柜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陶家大小姐,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加价如此干脆,要么是真心喜爱,要么……
就是她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周默然明显动摇了,嘴唇嚅动了几下,抱着布袋的手松了又紧。
愣了一下,周默然才又说道:
“可……可这是我祖上的……”
话还没说完,陶钰莹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八十万。”
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陶钰莹才又说道:
“这个价钱,只限于此时此刻!”
“你若走出这个门,或者再多说一句祖上如何,交易便作罢!”
听了陶钰莹的话,店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连陶欣怡都惊讶地看了陶钰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出到这个价钱!
一旁的伙计,更是屏住了呼吸,偷眼去瞧刘掌柜。
刘掌柜心中暗叹,这陶大小姐怕是也看出了端倪,这是在堵周默然的嘴,也是在断他待价而沽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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