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想起临走前,母亲往他背包里塞煮鸡蛋的模样,父亲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最终只是挥手;想起穿越那天,实验室里突然响起的惊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母亲发来的信息:“早点回家,炖了鸡汤。”
“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肯定在等我。”
裂隙里的吸力越来越强,林辰的衣摆被气流掀起,猎猎作响。他知道,此刻只要抬步,就能穿过那层薄薄的光膜,回到熟悉的世界,回到父母身边。那些现代的便利,那些刻骨的思念,像无形的手,在身后推着他。
可就在抬脚的瞬间,他的目光越过裂隙,落在了青禾身上。她站在雨里,像一株被打湿的紫苏,柔弱却倔强。他忽然想起她熬夜给他缝棉袄的样子,油灯下,她的指尖被针扎了好几次,却只是咬着唇,把血珠蹭在布上继续缝;想起她第一次学着蒸馏薄荷露,被蒸汽烫红了手,却笑着说“没事,多烫几次就会了”;想起她在药圃里弯腰除草的背影,晨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与裂隙里的光影重叠、碰撞。他看到赵平扛着盐袋在盐坊奔跑,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看到苏文轩坐在灯下批注医书,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淡淡的墨香;看到红丫举着风筝在田埂上跑,辫子甩得老高,笑声像银铃;看到晚晴站在苏州府的药妆铺前,指挥伙计们挂幌子,阳光落在她的湖蓝色袄子上,温暖得像幅画……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在异世的寻常日子,早已像药圃里的根须,悄悄缠进了他的骨血里。
“轰隆——”
又一声惊雷炸响,裂隙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里面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随时会消失。吸力也达到了顶峰,林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脚尖已经触到了光膜的边缘,一股熟悉的、属于现代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汽车尾气、高楼混凝土和实验室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回去……”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带着对父母的愧疚,对故乡的渴望。
“林大哥!”青禾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药圃的紫苏该浇水了!你说过,春分后要给它们松三遍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辰心中的迷雾。他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裂隙,里面的光影依旧诱人,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不再那么真切。他想起自己亲手种下的第一株紫苏,想起看着它从籽到苗,从苗到花,再到结出饱满的籽实;想起和赵平一起夯筑盐坊的地基,手掌磨出了血泡,却笑得像个孩子;想起在苏文轩的书房里,一起修订《南北草药图谱》,争论着某种草药的炮制方法直到深夜……
这些,才是他真实触摸过的温度,是他用双手创造的生活,是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一点点扎下的根。
林辰缓缓收回脚,身体不再前倾。他握紧桃木剑,转身面向青禾,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青禾,”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得对,紫苏该浇水了。”
他举起桃木剑,不再指向天空,而是朝着裂隙的光膜,狠狠劈了下去!
“砰!”
剑身在光膜上激起一圈涟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裂隙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虹彩般的边缘开始褪色、变薄。林辰没有停,他再次挥剑,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劈砍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斩断那些拉扯着他的、关于“回去”的执念。
“林大哥!”赵平在远处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苏文轩拉住。
苏文轩望着林辰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欣慰:“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青禾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雨水,划过嘴角,带着咸涩的味道,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知道,他不会走了。
最后一剑劈下时,裂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玻璃碎裂。光膜瞬间收缩,里面的光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坳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和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两块黑石躺在树根旁,蓝光已经完全褪去,变成了普通的石头,上面的纹路也模糊了许多,像蒙上了一层灰。
林辰拄着桃木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一角,露出一小片湛蓝,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泛着晶莹的光。
“林大哥!”赵平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坛没喝完的紫苏酒,“你……你真的不走了?”
林辰转过头,看着跑过来的赵平,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青禾、苏文轩、柳轻烟,看着孩子们举着风筝朝他挥手,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走什么走?盐坊的新盐还没尝,药圃的紫苏还等着浇水,我哪有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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