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提着那坛没喝完的紫苏酒:“林大哥!你……你咋回来了?”
林辰笑了笑,接过酒坛,又喝了一大口,这一次,酒里带着点咸涩,像眼泪的味道:“走了一半,想起盐坊的新盐还没尝,回来尝尝。”
青禾也走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药圃的紫苏。”她从怀里掏出块温热的饼,“刚烙的,加了紫苏籽,你肯定饿了。”
林辰接过饼,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紫苏的味,在嘴里散开。他看着青禾,看着赵平,看着远处苏文轩欣慰的目光,看着红丫举着风筝朝他跑来,突然觉得,刚才的抉择,或许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是啊,他回不去了。可他也从未离开过——他的心,早就扎在了这片土地上,扎在了这些人中间,像药圃里的草木,春生夏长,秋枯冬藏,早已是这里的一部分。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道淡淡的彩虹,架在山坳和村庄之间。林辰收起两块黑石,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它们不再发光,却像两枚勋章,纪念着这场关于归途与留下的抉择。
“走吧,”林辰拍了拍身上的土,“春播要开始了,黄芪的种子还等着我们去种呢。”
赵平咧嘴笑了,扛起桃木剑:“对!还有盐坊的新订单,杭州府的吴掌柜催好几次了!”
青禾跟在林辰身边,脚步轻快:“我腌的腊味还剩不少,晚上给你做紫苏炖腊排骨,再温壶米酒。”
林辰回头看了眼老松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松针上,亮晶晶的。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想起那个现代世界,想起父母的模样,但他不会再遗憾了。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家,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心里牵挂的人,是放不下的烟火,是那些在寻常日子里,慢慢长成的、剪不断的尘缘。
药圃里的紫苏还在等他浇水,盐坊的蒸汽炉还在等他调试,孩子们还在等他教他们认草药……这些,才是他往后岁月里,最该珍惜的风景。
风带着暖意,吹得药圃里的黄芪苗冒出了新叶,嫩黄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林辰蹲在畦边,手里拿着小锄,小心翼翼地给苗根松土,青禾提着竹篮走过来,里面是刚采的荠菜,绿油油的,沾着露水。
“歇会儿吧,”青禾递给他块帕子,“太阳都快晒头顶了,赵平说盐坊的新盐结晶了,让你去瞧瞧。”
林辰直起身,捶了捶腰,看着满园的草木:紫苏已经长到半尺高,紫茎绿叶在风里舒展;五指毛桃的藤蔓顺着竹架往上爬,叶片分成整齐的五瓣;北柴胡的茎秆挺拔,顶着细碎的花苞……这都是他亲手种下的,如今长得生机勃勃,像一群热闹的孩子。
“等松完这片土就去,”林辰接过帕子,擦了擦汗,“你看这黄芪苗,比去年的壮实,秋天肯定能收不少。”
“那是,”青禾笑着说,“你留的那些草木灰肥效足,再说,你天天看着它们,它们能不长壮实?”她从篮里拿出个青团,“刚做的,豆沙馅的,你尝尝。”
林辰咬了口青团,甜丝丝的,带着艾草的清香。不远处,柳轻烟带着孩子们在采薄荷,红丫举着个小竹篓,正踮着脚够高处的叶片,篮子里已经装了小半篮。“林先生!青禾姐!你们看我采的薄荷,能做好多薄荷膏呢!”
“红丫真棒,”林辰朝她挥手,“采完了去盐坊,让赵平哥给你们装新盐,回家让娘腌菜吃。”
盐坊那边果然热闹,赵平和阿木正围着结晶池,池里的新盐像堆碎雪,白得晃眼。“林大哥,你看这盐!”赵平用木铲舀起一把,盐粒在阳光下闪着光,“用了你的新法子,纯度比以前高了三成,杭州府的吴掌柜派人来说,要包圆了!”
林辰捻起一粒盐,放在舌尖尝了尝,咸中带着点回甘:“不错,比去年的好。阿木,把蒸汽炉的压力再调小点,这样结晶更细。”
阿木正在给盐罐贴标签,上面是青禾剪的紫苏叶图案:“知道了!王师傅昨天来信,说高邮湖的盐坊也用了这法子,产量翻了一倍,让咱们有空去喝庆功酒呢。”
“等忙完春播就去,”林辰说,“顺便把咱们新收的白术给王师傅带些,他去年说要配药。”
午后,苏州府的陈伙计来了,带来两车新布,还有晚晴的信。信里说,药妆铺的“紫苏面脂”成了贡品,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订,还附了张订单,要一千斤紫苏籽油。“晚晴掌柜让我给您带句话,”陈伙计擦着汗,“说等忙完这阵子,她亲自来学种紫苏,说要在苏州府的后花园也弄个小药圃。”
“欢迎她来,”林辰笑着说,“让阿芷和阿芸也一起来,正好教她们嫁接五指毛桃的法子。”他让青禾给陈伙计装了些新采的薄荷,“带回去给晚晴掌柜,泡水喝,解春困。”
陈伙计走后,林辰和苏文轩坐在药铺的竹椅上,翻看着新修订的《南北草药图谱》。图谱又厚了些,添了岭南的牛大力、北方的黄芪,还有终南山的苍术,每一页都贴着标本,旁边写着生长特性和炮制方法,都是林辰这一路收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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