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树梢时,药铺总算收拾妥当。不过是间旧柴房改的,阿木刷了层白灰,窗上糊了新纸,阳光透进来,亮堂堂的。药柜靠着北墙,分了三十六个格子,每个格子外贴着药材名,都是青禾亲手写的小楷,清秀端正。
“成了!”阿木拍掉手上的灰,叉腰看着屋里,“这比县城的药铺看着亲切多了!”墙上还挂着苏文轩题的“青禾药铺”木匾,墨字透着股苍劲,和周围的药草气息倒也相融。
第一个来的是张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进门:“禾丫头,我这老寒腿又犯了,给我贴两贴膏药。”青禾扶她坐下,仔细按了按她膝盖,又摸了脉:“婆婆这是风湿犯了,我给您配点热敷的药包,晚上烫烫腿,再贴膏药,比单贴膏药管用。”
她麻利地抓药,当归、独活、牛膝……称好分量包进粗布,又从陶罐里舀出熬好的膏药:“这膏药加了生姜汁,劲儿大,您忍忍疼,贴三天准见效。”张婆婆乐呵呵地掏钱,青禾却摆手:“您拿着用,下次给我带把新鲜的艾草就行。”
没过多久,李婶抱着孩子进来,小家伙发烧烧得脸蛋通红。青禾摸了摸孩子额头,又看了舌苔:“是风寒入里了,我开剂小儿退热方,加了冰糖,不苦。”她边说边碾药,黄铜碾槽转得沙沙响,“煎药时放三片姜,煮一刻钟就行,记得多喂水。”
孩子哭闹不止,青禾从药柜上拿起个竹编小玩意儿——是阿木昨天编的竹蜻蜓,塞到孩子手里:“你看,转起来像不像蝴蝶?”竹蜻蜓转得飞快,孩子果然止了哭,瞪着眼睛追着看。李婶松了口气:“还是你有法子,这孩子在家哭闹得我头都大了。”
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阿木在门口劈柴,时不时探头进来看看。见青禾有空歇脚,赶紧递过水壶:“喝口水,看你额头汗都没停过。”青禾接过水壶,刚喝两口,就见苏文轩背着药篓进来,篓子里是新采的黄芩和黄连。
“县城药铺的黄连断货了,我绕去后山采了些,”他把药材放在柜台上,“你看看够不够。”青禾打开篓子,黄连根茎粗壮,断面金黄:“够用到秋收了。苏先生,您这趟山路可不好走。”
“顺路的事。”苏文轩目光扫过药铺,嘴角带笑,“比我预想的像样,就是药架上还缺点干燥剂,回头我给你弄些石灰来,免得药材受潮。”
午后日头烈,药铺里渐渐清静。青禾坐在柜台后整理药方,阿木搬了张竹凳坐在门口,手里削着竹片,要给药铺编个挂药包的竹架。蝉鸣声从槐树上飘过来,和着药碾子的轻响,倒也惬意。
“青禾姐,”阿木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这药铺,能一直开下去不?”青禾抬眼,见他手里的竹片削歪了,笑道:“只要有人来,就一直开着。”她拿起一张药方,“你看,李婶家孩子的方子,得记着明天去问问退没退烧。”
正说着,王大哥扛着锄头进来,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沾着泥。“禾丫头,给我包点药。”青禾赶紧拿出清创的药水和纱布,先用盐水冲洗伤口,再撒上消炎的药粉:“这口子深,得包严实了,别沾生水。”
王大哥咧着嘴笑:“还是你这儿方便,不然得跑县城,来回两时辰。”他瞥见柜台上的竹蜻蜓,“这小玩意儿编得巧,给我家娃也编一个呗?我用两斤新米换。”
阿木立刻接话:“换啥换,送你一个!青禾姐坐诊,我编玩意儿,咱这药铺,不光治病,还管哄娃。”青禾被他逗笑,低头继续碾药,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药香漫过鼻尖,竟比槐花香还让人安心。
傍晚收铺时,青禾清点药材,发现薄荷用得快,打算明天再去采。阿木已经编好了竹架,挂在门口,夕阳下,竹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明天我跟你去采薄荷,”阿木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顺便看看能不能打着只山鸡,给你补补。”青禾笑着点头,手里攥着今天赚的几串铜钱,沉甸甸的——这铜钱里,有汗水,有信任,还有比药香更浓的暖意。
夜色漫上来,槐树上的蝉渐渐歇了声。青禾药铺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着门口的竹架和“青禾药铺”的木匾,在石板路上铺了片温柔的光。远处传来苏文轩回家的脚步声,和阿木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首没谱的歌,在晚风里轻轻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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