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了眼走廊的方向,林伯的痛呼声已经停了。小陈咬了咬牙,抱着同源草钻进洞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株草带出去,不能让林伯和沈砚白白牺牲。
***林辰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甲五号牢房的木桩上,和沈砚并排。刀疤强正站在石桌前,用银针刺探同源草的根茎,嘴里骂骂咧咧:“堂主说了,这草能炼毒,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砚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林辰醒来,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是愧疚。林辰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牢门忽然被推开,鬼手拄着拐杖走进来,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林老先生,别来无恙。”他盯着林辰,“同源草的培育法子,说吧。你说了,我就让这小子死得痛快点。”
林辰看着沈砚手臂上几乎蔓延到心脏的黑纹,又看了看石桌上渐渐被黑气吞噬的同源草,忽然笑了:“你真以为能控制它?”
“哦?”鬼手挑眉。
“同源草的根,是跨域草。”林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跨域草能融五域灵气,你用腐心花养它,用毒液灌它,它只会枯,不会顺你。就像人心——你用狠劲逼,只能逼出恨,逼不出真心。”
鬼手脸色一沉,拐杖猛地砸在地上:“废话!老夫亲眼看见它在草甸上吸收邪性!”
“那是它在挣扎,不是顺从。”林辰看着石桌上的同源草,花瓣已经彻底蔫了,蓝色叶片上的黑气却在慢慢褪去,露出一点微弱的绿光,“你看,它在自己净邪呢。草木比人更懂——邪终究压不过正。”
鬼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同源草的叶片上,黑气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似的,一点点变淡。他怒不可遏,举起拐杖就要砸向同源草,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
“不好了!地牢进水了!”
“是密道!密道被挖通了,水漫进来了!”
鬼手一愣,拐杖停在半空。林辰笑了,那是妻子留的另一手——密道尽头连着城外的暗河,只要打开机关,河水就能倒灌地牢。
“你伯母说过,对付黑心肠,就得用‘清道夫’。”林辰看着鬼手惊慌的脸,“这水,是来洗干净你们这黑风楼的。”
水已经漫到脚踝,冰冷的河水带着泥沙涌进来,守卫们的惨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刀疤强慌了神,想去堵水,却被湍急的水流冲得站立不稳。鬼手的拐杖在水里浮起来,他想去抓,却被一块漂浮的木板撞中胸口,踉跄着倒进水里,黑袍灌满了水,像块石头似的往下沉。
林辰用力挣扎,绑在木桩上的绳索被水浸得松动,他趁机磨断绳子,解开沈砚的束缚。沈砚已经快失去意识,林辰背起他,抓过石桌上的同源草,一步步往高处走。
水越涨越高,淹没了牢房的一半。林辰背着沈砚,在齐腰深的水里艰难前行,忽然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小陈抱着同源草,正站在甲十号牢房的暗门处朝他们招手,手里还举着盏油灯,在晃动的水面上,那点光亮像颗倔强的星。
“这边!”小陈大喊。
林辰背着沈砚,一步步挪过去。水已经淹到胸口,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沈砚趴在他背上,忽然用微弱的声音说:“林伯……种子……”
“在呢。”林辰喘着气,“老周带出去了……你伯母的跨域草,会活下去的。”
沈砚似乎笑了笑,头歪在他肩上,没了声息。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却不敢停下。他跟着小陈钻进暗门,暗门后是条向上的石阶,水还在往上涨,但已经比地牢里平缓。小陈扶着他,两人一步一步往上爬,同源草的叶片贴在林辰的胸口,那点微弱的绿光,竟慢慢渗进他的衣服里,像一颗小小的火种。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头顶有了光亮——那是密道的出口,在黑石城郊外的一处断崖下。外面的风带着戈壁的干燥气息吹进来,吹散了地牢的霉味。
林辰把沈砚平放在草地上,伸手探他的鼻息,指尖一片冰凉。他沉默地坐了很久,小陈在旁边抹着眼泪,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株同源草,草叶上的绿光已经蔓延开来,在晨露里闪着柔和的光。
“他没白死。”林辰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看,同源草活了。”
小陈低头看去,只见同源草蔫掉的花瓣竟重新舒展了些,蓝色的叶片上,最后一丝黑气也消失了,只剩下纯净的蓝,像被水洗过的天空。
远处,黑石城的方向传来轰隆声,大概是地牢的水漫到了黑风楼的机关,引发了坍塌。林辰望着那片扬起的沙尘,轻轻抚摸着沈砚冰冷的脸颊,像在对他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你伯母的种子,落地了。”
晨光慢慢爬上山崖,照在同源草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林辰站起身,小陈扶着他,两人一老一少,抱着那株草,往终南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黑石城在晨光里渐渐模糊,像一场终于散了的噩梦,而脚下的路,正朝着有光的地方,一点点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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