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叔摸了摸断指,忽然笑出声:“你娘划口子的时候,还跟山匪说‘这叫麻醉,待会儿缝的时候不疼’,气得那伙人直骂‘妖女’。”
林辰的指尖抚过药圃里刚冒头的回春藤嫩芽,嫩芽上的绒毛沾着露水,像极了娘日记里画的小钩子——原来娘的手术刀不止能救命,还能护着一村子的人。
“她的手术刀啊……”雷大叔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刀刃却依旧锋利,“这是她当年给我缝断指用的,说‘留着吧,以后打猎伤着了,自己能缝’。”
林辰接过小刀,刀柄上刻着个极小的“婉”字,是娘的名字。刀身很薄,比他见过的针刀更精巧,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缝合伤口时,娘专注的眉眼。...
天刚蒙蒙亮,柴房就传来雷大叔的痛呼。林辰冲进去时,正看见老人蜷缩在草堆上,左手断指处的旧伤肿得像紫茄子,伤口裂开道黑红色的口子,脓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老毛病了……”雷大叔咬着牙吸气,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鬓角,“每年开春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林辰掀开布条的瞬间,眉头猛地拧紧——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皮下隐约能看见蜿蜒的红丝,正顺着手臂往心口蔓延。这不是普通的旧伤复发,倒像是……中毒。
“这伤里有东西。”林辰的指尖刚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就被雷大叔疼得一哆嗦躲开了,“别碰!跟火烧似的!”
周鹤叔背着药箱赶来,用银针在伤口周围扎了一圈,青黑色的蔓延竟真的慢了些。“是山蛭毒。”老人的声音带着凝重,“当年你娘给雷大哥缝合时,怕是没清干净毒囊,藏在骨头缝里,逢到梅雨季就会发作。”
沈念举着油灯凑过来,火光下能看见雷大叔手臂上的红丝正一点点往前挪:“那怎么办?用解毒草敷吗?我去采!”
“来不及了。”林辰盯着伤口深处,那里有个极小的黑点在蠕动,“毒囊已经扎根了,必须取出来,不然会顺着血管爬到心脏。”
阿默突然开口:“用针刀?”
林辰摇头,从娘的木盒里取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刀柄上的“婉”字在油灯下泛着微光:“针刀太浅,得用这个。”
雷大叔突然笑了,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格外响亮:“好小子,跟你娘一个样,拿起刀就眼睛发亮。当年她也是这样,说‘雷大哥别怕,我这刀比山匪的匕首干净’。”
林辰没说话,只是将手术刀放进煮沸的药水里消毒。周鹤叔已经在堂屋搭好了临时手术台——还是当年娘用过的那块门板,被摩挲得光滑如镜。沈念烧着开水,阿默将银针在火上烤过,摆在旁边的铜盘里,两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雷大叔被扶到门板上时,还在跟林辰打趣:“下手轻点,我这胳膊还得留着给你挖笋呢。”话没说完,就被周鹤叔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捂住口鼻,很快便沉沉睡去。
林辰的指尖捏着手术刀,忽然想起雷大叔说的——娘当年给张屠户缝肚子时,手稳得像定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将油灯挪到更近的地方,光线照亮伤口深处那枚芝麻大的黑囊。
“毒囊长在骨膜上了。”林辰低声说,声音平稳得不像第一次执刀,“阿默,银针固定住周围的皮肉。”
阿默立刻用银针沿着伤口边缘刺入,将皮肉轻轻挑起,露出底下泛着青黑的骨头。沈念捧着铜盘的手在抖,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他看见林辰的刀落下时,指尖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手术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很轻,像裁开薄纸。林辰的注意力全在那枚毒囊上,它藏在骨缝的凹陷处,外面裹着层半透明的膜,稍微一碰就往深处缩。这时候他忽然明白娘的日记里为什么写“取山蛭毒囊,需如摘葡萄籽,轻旋慢挑”。
“周鹤叔,镊子。”林辰的声音没带丝毫波澜,仿佛手里握的不是刀,而是药杵。
银镊子精准地夹住毒囊外层的薄膜,林辰的刀则贴着骨缝轻轻撬动,动作轻得像春风拂过草尖。油灯的光晕里,他的侧脸和娘的画像渐渐重合,连蹙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就在毒囊即将被完整取出的瞬间,雷大叔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大概是迷药快过效了。沈念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却被老人无意识地甩开,伤口里的血猛地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慌。”林辰的声音像定心丸,左手飞快地按住伤口上方的血管,右手的刀依旧稳稳停在骨缝处,“阿默,止血钳。”
止血钳夹住渗血的毛细血管时,林辰忽然发现骨头上有个极浅的刻痕——不是山蛭咬的,是人为刻的,像个小小的“辰”字。他的心猛地一跳,这才想起娘的日记里夹着张字条:“雷大哥骨上刻痕,当为辰儿记,他日若遇此伤,需知毒囊非恶,恶在人心。”
“恶在人心?”林辰默念着,镊子突然发力,将毒囊连根拔起。那黑囊离开骨头的瞬间,竟裂开道小口,流出的不是毒液,而是颗米粒大的黑色药丸,上面刻着“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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