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十界之外，最后一片轮回大军被金光吞没。
包括葬生等百位护法在内，没有一个活口。
姜玄站在宇宙尽头，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他抬手，轻轻一挥，那些散落在十界各处的轮回大军残骸，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投入虚空裂缝之中，彻底消失。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那个还跪在虚空的人……宙天。
从九大禁区之主被抹杀的那一刻起，宙天就一直跪在那里。
他没有求饶，只是跪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宙天。”
良久，姜玄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宙天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真的是轮回禁区的主人么？”
宙天身形一顿，他猛的抬头，眼中疯狂之色重现。
“你什么意思！”
姜玄没有说话，身影微蹲，淡漠目光直视宙天双眸。
“你真的是轮回之主么？”
看到姜玄那冰冷淡漠眼神，后者疯狂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见此一幕，姜玄嘴角微扬。
“最后一个问题。”姜玄接着开口道。
宙天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沙哑道，“什么问题？”
姜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神王战场……那些雕像，是谁放的？”
宙天的眉头一皱，“雕像？”
“不错，百尊雕像。”
“荒古纪元各大种族先祖的雕像，立在神王战场中央，它们的位置，像在监视什么，每一尊雕像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说到这，姜玄目光一闪，眼中神光流过。
“你的雕像，也在那里，但是……你的眼睛，看的方向，和所有雕像都不一样。”
“而那些雕像所看的位置，正是你宙天雕像伫立的位置。”
听到这，宙天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猛然僵住，如同被空间禁锢在宇宙尽头。。
袖袍内，那双手不由的开始颤抖。
“你……你说什么？”
“神王战场……”
“百尊雕像……监视……”
宙天低着头，看着颤抖的双手，低声喃喃。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让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时光长河的那一头，隔着无数纪元，看着他。
那双如星河般璀璨得双眸中，此刻却如寒冰般冷漠。
宙天缓缓闭上了眼睛。
“呵呵……原来如此。”
“万古谋划，原来我才是最愚蠢的……”
他嘴角露出一道嘲讽弧度，接着，他睁眼，看向姜玄。
“我知道是谁放的。”
姜玄目光一凝，“谁？”
宙天沉默，许久，他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姜玄，你已经赢了。”
他重新抬头看着姜玄，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那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欠她的。”
“她算计了我。”
宙天的声音很平静。
“可我不恨她。因为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毁了她的道统，夺了她的大道，杀了她的族人，把她逼上绝路。”
“她恨我，她应该恨我。”
“这是我欠她的。”
说完，宙天整个人蜷缩在虚空，不停的颤抖。
姜玄缓缓上前，听到这，他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
他低头看着宙天，指尖划过虚空，点在对方眉心。
后者身躯一震，疲惫的双眼浮现解脱之色。
宙天身形逐渐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宇宙尽头。
姜玄看着那些光点，淡淡开口，“你以为你欠她的，殊不知，这一切，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超脱之门。
和之前一样，门上刻痕依旧古老。
姜玄沉默了片刻，抬脚，一步踏入。
再出现时，里面的白色世界依旧空寂，那些大道本源光点还在空中飘浮。
可这一次，它们没有围上来，而是让开一条路，通向建木的方向。
姜玄顺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建木还在那里，树干上的“洪荒通天”四个字已经暗淡，树冠上的万千宇宙还在静静悬挂。
可树下，多了一个人，一袭白衣，容颜绝世。
她静静躺在建木的根须上，面容苍白如雪，双眸紧闭。
姜玄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脸。
建木的枝叶轻轻颤动了一下，那些大道本源光点忽然安静下来，不再跳动，白色世界，一片死寂。
“宙天死了。”
姜玄的话音打破宁静。
“他死之前，说他欠你的，他说他毁了你的道统，夺了你的大道，杀了你的族人，把你逼上绝路。”
姜玄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他以为他欠你的，可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让他做的。”
“你才是轮回禁区之主，轮回神宗的宗主。”
他以为他是主人，可他只是你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建木的枝叶，又颤了一下，那些大道本源光点，忽然亮了起来，像一个人，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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