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刚刚以混沌钟震伤大鹏的东皇太一,此刻也是脸色剧变。
他也认出了那七条真龙的身份!那是元无天的女儿。而那个被他震伤的青年,必是元无天的儿子。
“大哥!”太一传音给帝俊,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我们……闯祸了!”
帝俊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他何尝不知闯了大祸?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而战场边缘,玄冥与后土这两位未曾参战的女性祖巫,此刻更是惊得冷汗直冒。
七条真龙!再看那七女口呼“二哥”,又想到传闻中元无天有七女二子,玄冥与后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七女,莫非就是元无天的女儿?那个被混沌钟震伤的青年,莫非就是元无天的儿子?
若真是如此……
她们不敢再想下去!
“三哥!住手!”玄冥与后土同时惊呼。
她们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已横跨数百里,出现在共工与那七条真龙之间。
玄冥全身猛然幻化出无数森森骨刺,那些骨刺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挡在共工拳锋之前,
后土背后七手同时击出,七道土黄色的掌印轰然迎向共工那如山铁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玄冥的骨墙轰然破碎,无数骨刺四散飞溅,她本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土的七道掌印也同时崩碎,她娇躯一震,同样踉跄后退。
但她们这拼尽全力的一挡,终于将共工那一拳的威势,生生震偏了数丈。
拳锋擦着那七条真龙的身侧轰过,轰入她们身后数万里之外的一片山脉之中。
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瞬间被夷为平地,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共工收拳,愕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位妹妹,怒道:
“六妹,小妹!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他双眼赤红,怒火未消,抬手指向那七条真龙,吼道:“就算她们是真龙本族之人,难道我们十二祖巫还怕了他元无天一人不成?”
共工心中,虽有对元无天的几分忌惮,却远未到畏惧的地步。他承认,那元无天确是洪荒顶尖人物,曾击败北冥鲲鹏、垚祖、阳神东王公,威名极盛。
但他共工也是盘古血脉,十二祖巫联手,更有那号称洪荒第一凶阵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元无天?
更何况,他共工本就是狂傲之人,这些年听多了元无天的传说,心中多少有些不服——凭什么那元无天能得“洪荒第一人”的称号?他们十二祖巫,难道就比他差了?
玄冥稳住身形,急促道:“三哥,你冷静些。这里是真龙族地,你已毁了人家无数城池,再伤人家子女,这是要与我巫族招来灭顶之灾吗?”
后土也急声道:“三哥!那七女必是元无天的女儿!那被震伤的青年,必是元无天的儿子!你若真伤了他们,元无天岂会善罢甘休?”
共工闻言,却更加暴怒:“女儿又如何?儿子又如何?我共工行事,何须瞻前顾后!他元无天若敢来,我便与他战上一场!我倒要看看,那所谓的洪荒第一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他周身黑鳞翕张,先天水精之力疯狂涌动,显然根本听不进劝告。
其他祖巫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有的担忧,有的却暗暗点头——共工这话,虽然莽撞,却也说出了他们中不少人的心声。
元无天名声虽大,但十二祖巫联手,未必就怕了他!
玄冥和后土急得直跺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远处,那七条真龙依旧盘旋于九天之上,金色的光环层层荡漾,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元红儿的声音冷冷传来:
“巫族,很好。毁我真龙城池,伤我二哥,还要对我们姐妹动手——这笔账,我元红儿记下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透着刺骨的寒意。
共工闻言,怒火更盛,脚下两条黑龙咆哮着便要再次冲出。
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忽然自东方天际弥漫而来。
那威压浩瀚如星海,深沉如渊狱,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激战中的存在——十大祖巫、两大金乌、玄冥后土,齐齐心神剧颤,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动作。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极远处悠悠传来,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本皇的地盘上,伤本皇的子女……你们,是嫌命太长么?”
共工那正要冲出的身形,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万千锁链,将他牢牢捆缚在原地,任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分毫。
那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自四方天际同时响起,仿佛并非出自一人之口,而是整片天地在同时开口。
声音并不高亢,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中蕴含的寒意,却让在场所有存在——无论是十大祖巫,还是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乃至玄冥、后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下一瞬,周围百万里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按下暂停键。
风停了,云住了,那激荡不休的先天之力,那仍在缓缓弥散的能量余波,那被毁城池扬起的漫天尘埃——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雪落了下来。
漫漫寒雪,自虚无中生出,飘飘扬扬,洒落在这百万里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雪非寻常之雪。每一片雪花都晶莹剔透,边缘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落地无声,却瞬间将所触之物冻结成冰。
山川、河流、废墟、碎石、甚至那些仍在燃烧的余烬,在雪花飘落的瞬间,尽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
不过数息之间,百万里天地,已化作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共工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是水之祖巫,掌天下万水,控世间万冰。这天地间,论对水行法则的领悟与掌控,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此刻,这些飘落的雪花,竟让他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
那不是肉体被冻僵的寒意,而是灵魂深处、血脉深处、乃至法则感悟深处,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压制时,才会产生的本能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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