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时,一缕青芒如裁开的素绢,自远山之巅笔直坠下,稳稳落在神农架营地的石阶前。
青芒敛去,玄真子身着素色道袍,衣袂不染尘埃,发间仅插一枚古朴木簪,手中拂尘轻垂,每一根丝线都流转着温润的灵韵。
他抬眸望向营地,见残垣间还残留着昨夜厮杀的痕迹,地面焦黑的纹路与未散的邪气,在晨光里氤氲着几分肃杀,眼底的凝重便添了几分。
“徐仙,何在?”
玄真子的声音清越如山涧清泉,穿透营地的晨雾,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沉肃。
徐仙闻声快步迎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轻伤,衣袍染着斑驳的血迹,却难掩眼底的坚毅。
他对着玄真子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师祖,您这么快赶来了?”
玄真子拂尘轻挥,一道柔和的灵力拂过徐仙的后背,替他驱散了残留的邪气,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营地深处的软榻上,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金光,与晨光交相辉映,透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我在宗门感知到此地邪祟气息翻涌,又察觉到一股磅礴且陌生的灵韵,便知是出了变故便赶来。”
说罢,他迈步走向软榻,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泛起一圈淡淡的青光,驱散了沿途残留的阴寒。
阿九倚在软榻上,见玄真子前来,欲起身行礼,却被玄真子抬手制止。
他的目光落在阿九微隆的腹部,那层金光愈发浓郁,隐约可见灵胎的轮廓,周身流转着玄奥的纹路,似与天地共鸣,每一次律动,都牵动着周遭的灵气,让营地里的草木都隐隐泛起微光。
玄真子微微凝眉,屈指轻弹,一缕灵力化作无形的丝线,朝着阿九腹部探去。
那灵力刚靠近金光,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开。
同时,灵胎的律动陡然加快,金光暴涨,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虚幻的光影,光影中似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流转,带着磅礴的生机与威严,让玄真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灵胎通灵,竟已显化天地之象……”
玄真子收回灵力,拂尘在掌心缓缓收拢,指尖捻着几缕银丝,陷入了沉思。
营地里瞬间静了下来,连风都放轻了脚步,众人屏息凝神,望着玄真子沉思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徐仙、王易、周立波围在近前,目光紧紧锁在玄真子身上,想知道灵胎这般异象,究竟是福是祸。
良久,玄真子缓缓抬眸,目光深邃如渊,扫过众人,声音沉缓笃定:
“此胎非寻常灵胎,乃天地气运所钟,是地脉化神与人间守护意志的凝聚,其灵韵之盛,远超寻常神只,难怪会引得邪祟觊觎。”
徐仙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师祖,灵胎如今这般异象,可是有危险?
昨夜邪祟来犯,便是冲着灵胎而来,若邪祟再来,该如何应对?”
玄真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阿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宽慰,却依旧凝重:
“邪祟觊觎灵胎,是因其身负补天之能,可涤荡世间邪祟,重塑山河气运。
于邪祟而言,是克星,更是它们突破桎梏的契机,自然会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营地外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更遥远的暗处:
“昨夜邪祟虽退,却只是试探,往后的袭扰只会更凶险,更隐秘,它们不会给灵胎安稳成长的机会。”
王易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身赤芒隐隐,粗声道:“师祖放心,有我等在,管他什么邪祟,来一个斩一个,定护灵胎周全!”
周立波也收起了折扇,神色凝重道:“玄前辈,灵胎这般特殊,是否有法子遮掩其灵韵,让邪祟难以察觉?”
玄真子沉吟片刻,指尖在拂尘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几分思索:“灵胎的灵韵源自天地,强行遮掩,不仅会压制灵胎的成长,更可能适得其反,引动更大的灾祸。
强掩不如疏导,需以阵法为引,借地脉之力,将灵韵融入山河,既护灵胎,又借灵胎之力稳固地脉,形成相辅相成的守护之势。”
说罢,他转身望向营地后的青山,抬手指向山巅:“那处山巅,地脉交汇,灵气充沛,可布‘山河护灵阵’。
以阵法为纽带,将灵胎的灵韵与地脉相连,既能隐匿灵胎的气息,又能借助地脉之力抵御邪祟,更能滋养灵胎,助其顺利降世。”
徐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带着几分顾虑:“师祖,布此阵法,需耗费多少心力?我等能否助力?”
玄真子微微一笑,眼底的凝重稍缓:“阵法虽繁,却有脉络可循,我会亲自主持,你等只需护好阵眼,抵御邪祟侵扰即可。
只是布阵期间,灵胎的气息会短暂外泄,邪祟极可能趁虚而入,届时,便是一场硬仗。”
阿九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护着腹部,目光坚定地望向玄真子:“师祖放心,无论多险,我与孩儿,都会与诸位并肩,不让邪祟得逞。”
玄真子看着阿九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她腹中隐隐流转的金光,眼底的沉思渐渐化作了沉甸。
他抬手抚过腰间的古朴玉佩,玉佩泛起淡淡的青光,与灵胎的金光遥相呼应,似在印证着某种宿命的羁绊。
“既如此,事不宜迟,即刻准备布阵。”
玄真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拂尘一甩,青光流转,率先朝着山巅走去,众人紧随其后,身影融入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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