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叫什么？”
“本座代号【甲-17】，第三星际剑宗，天璇小队正式编制成员。”残魂的语气透着僵硬的骄傲，“职级：三等操控士。负责天璇-02号近战机体的格斗执行模块。”
“三等操控士。”林然重复了一遍。他转头看向姬无双。
姬无双的数据板亮了一下。
“天道盟编制体系中，三等操控士属于最低级别的机体驾驶员。”姬无双声音平直，“通俗解释：炮灰。”
残魂的脸僵住了。
“而且根据冷冻仓的位置判断，他不是被安排进去休眠的。”姬无双继续补充，“天璇-02号的正规冷冻仓在主舱，不在夹层装甲里。夹层装甲的空间是用来存放备用零件的。”
她抬起紫水晶眼眸，看了残魂一眼。
“他是被当成备件封存的。或者更准确地说”
“残次品回收。”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残魂的银灰色瞳孔剧烈收缩。那层维持了三千年的骄傲外壳，出现了一道裂缝。
“闭嘴！你这个仿制品懂什么！”残魂的声音变得尖锐，浸泡在防腐液中的半截躯体剧烈挣动，溅起大片蓝色水花，“本座是在执行任务途中遭遇伏击！母舰坠落！同伴全灭！本座拼死保住了天璇的核心数据.”
“所以你的上级把你塞进了零件箱。”林然打断他，“连个正规冷冻仓都不给你。”
残魂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然站起来。
他不想再听这个上古炮灰的自我感动。他需要的是信息。
“母舰-09号的武器系统有多少套？解锁密码是什么？自毁序列怎么关闭？”
残魂闭上了嘴。银灰色的瞳孔恢复了那种刻薄的冷漠。
“低维虫豸，你没有权限询问这些内容。”
林然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最后问一次。”
“本座宁死不……”
林然抬起右手。
掌心裂开一朵安静的赤色火焰。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残魂的瞳孔瞬间放到了最大。
他的生物扫描本能疯狂报警。那不是普通的火。那团火焰的内核温度、能量密度、以及法则层级，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是朱雀-03号机体的核心火种。
被一个碳基生物，吃了。
“你……你做了什么……”残魂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然没有回答。他将手掌按在透明棺壁上。
赤色火焰穿透合金与防腐液，毫无阻碍。
它不烧液体，不烧容器，不烧空气。
它只烧灵魂。
“啊啊啊啊啊——！！！”
残魂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他的灵魂容器，那半截干瘪的躯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裂纹，像是被烧红的陶瓷。
防腐液开始沸腾。不是温度造成的沸腾，而是法则层面的共振。幽蓝色的液体在赤色火光下翻滚着，蒸腾出大量刺鼻的金属蒸汽。
惨叫声在狭小的实验室里回荡，被合金墙壁反射，叠加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弦。
铁无涯退后了两步。
阿吞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鼻子使劲抽动。
“这味儿……烤红薯？”
林然收回手。火焰熄灭。
棺材里的残魂瘫软在沸腾的液体中，银灰色的瞳孔涣散，嘴巴大张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林然重新坐回凳子上。
“说。”
残魂的嘴唇颤抖了很久。
“……子母机。”他的声音像是被碾碎的砂砾，“天璇不是独立作战单位……它有一台子机……代号【天权】……是阵纹发生器……”
林然眼神一动。
“天权部署在哪？”
“青……青龙峰。”残魂喘着粗气，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丝蓝色的液体，“母舰坠落时，天璇和天权被分开封存。天权负责维护母舰的导航阵列和自毁系统的防火墙……”
“你的意思是，只要拿到天权的控制密码，就能关掉母舰的自毁序列？”
残魂闭上眼，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然的掌心再次亮起赤光。
“能！”残魂嘶吼，“天权的密码矩阵和天璇是互锁的！必须同时持有两台机体的物理密钥才能……”
“天璇的密钥在哪？”
“你手里！”残魂的声音带着哭腔，“天璇-02号的齿轮核心就是密钥的一半！另一半在天权身上！”
林然站起来。
信息够了。
“阿吞。”
阿吞从门后窜出来，眼睛盯着棺材里的蓝色液体，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防腐液喝一半。留一半吊他的命。”
“得令！”
阿吞扑到棺材边，嘴巴撕开，开始猛灌。
残魂发出绝望的哀嚎，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他的半截身躯逐渐露出液面，像一条被潮水抛弃的死鱼。
林然转身走向门口。
“把他封进魂界石。”林然头也不回，“以后当导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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