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调息,在丹药和各自功法运转下,林枫和叶清寒的状态恢复了七八成。身处这危机四伏的悬浮礁林,他们不敢有丝毫放松。覆海蛟的怒吼和远处那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化神波动,如同无形的鞭子,驱策着他们必须前行,深入这绝地中的绝地。
根据兽皮纸的指引和净世星鉴的感应,他们的目标——“万旋归墟”,就在悬浮礁林的核心区域,也是星宫遗迹虚影下方最为混乱、危险的地带。
继续前行,环境变得更加诡异。悬浮的礁石不再仅仅是岩石,有些呈现出水晶般的质感,内部封印着模糊的阴影;有些则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随着空间湍流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五彩斑斓的裂痕如同这片死亡星域的血管神经,不规则地搏动着。更麻烦的是,这里开始出现一种无形的“空间褶皱”,看似平静的区域,一旦踏入,可能会被瞬间传送到数百丈外的另一个危险点,或者遭遇空间挤压。
林枫将净世星鉴的感应催动到极致,镜面清辉如水流淌,不断映照、解析着前方复杂到极致的空间结构。他仿佛在带领叶清寒穿越一片由隐形刀刃和陷阱构成的迷宫,每一步都需精打细算。
“停!”林枫忽然低喝,一把拉住正要踏前一步的叶清寒。就在她脚尖前方三尺,一片看似寻常的扭曲光影处,星鉴反馈出强烈的空间错乱信号。几乎同时,那片光影无声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一股微弱的吸力传出,又迅速弥合。
叶清寒后背渗出细微冷汗,若非林枫及时拉住,她虽不至于陨落,但被卷入未知的空间褶皱,后果难料。“你对空间的感知,越来越可怕了。”她由衷道。
“是星鉴的功劳,也是被逼出来的。”林枫苦笑,连续高强度地催动星鉴和神识,对他的负担同样不小。他取出一枚专门温养神魂的“清心丹”服下,目光投向更深处。那里,空间的紊乱达到了一个顶峰,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汇聚、旋转,形成了一片片缓慢移动的、如同星云般的淡银色旋涡带,而在这些漩涡带的中央,一个无比庞大、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灰黑色巨型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万旋归墟……”林枫深吸一口气。即使相隔甚远,那巨型旋涡散发出的死寂、终结、万物归墟的意境,已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过来,让人神魂发冷。兽皮纸上的轨迹,最终就指向那里。
“玉简记载,‘万旋归墟’是乱星礁空间结构彻底崩坏形成的终极险地,内部充斥空间湮灭之力,化神修士踏入也有陨落之危。它是星宫遗迹的天然屏障,但也可能是……某种入口或考验。”叶清寒回忆着宗门内有限的古老记载。
“兽皮纸指引至此,星鉴也有感应,那里必然有东西。”林枫眼神坚定,“但不是直接闯进去。你看那些环绕在‘归墟’外围的淡银色漩涡带。”
叶清寒凝神望去,只见那些由无数细小空间裂缝组成的漩涡带,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旋转、移动,彼此间时而分离,时而交汇,在灰黑色主旋涡的外围,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动态的“环带”。
“这些‘旋流带’的移动……似乎有规律?”叶清寒若有所思。
“不是简单的规律,是……星辰运行的轨迹残留。”林枫眼中星芒闪烁,借助星鉴,他看得更透彻,“这片星宫遗迹所在的区域,上古时期必然存在一个强大而完整的星辰阵法或者星辰道场。即便如今崩坏,其残存的‘道韵’和空间惯性,依然影响着这些空间裂缝的流动方式,形成了这些看似混乱、实则暗合某种星辰轨迹的‘旋流带’。而‘万旋归墟’本身,很可能就是那个上古星辰大阵的核心……或者说,崩溃后的残骸与黑洞。”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些‘旋流带’,按照特定的星辰轨迹移动,有可能安全穿过外围,接近‘归墟’核心?”叶清寒立刻抓住关键。
“没错。但这需要极度精确的导航和对星辰轨迹的深刻理解,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林枫指向兽皮纸,“这上面的断续轨迹,或许就是钥匙。结合星鉴的感应,我们可以尝试推演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盘膝坐下,将兽皮纸置于身前,净世星鉴悬浮其上,镜光柔和地笼罩。林枫闭目,心神完全沉入与星鉴的沟通以及对“万法归星”道韵的推演中。他身后,周天星辰虚影再次隐隐浮现,这一次更加凝实,星辰运转轨迹与前方那庞大的“旋流带”隐隐呼应。
叶清寒持剑护法,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这里已是“万旋归墟”的外围区域,空间极不稳定,偶尔有零星的、脱离“旋流带”的小型空间裂缝如同飞刀般射来,都被她精准的剑气击散或引偏。她也注意到,远处一些悬浮礁石上,隐约有身影窥探,气息阴冷隐蔽,显然是被“归墟”或他们之前动静吸引来的其他亡命徒或探子,但慑于此处险恶环境和叶清寒散发的冰冷剑意,暂时无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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