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关好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仔细听着屋内的声音,里面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手上传来刺痛,丫鬟抬起手吹了吹气,转身往后院的厢房走去。
看样子今夜世子妃也不会用到她,她还是回去歇着吧。
丫鬟去厨房简单用了饭,收拾好后回了厢房。
夜色静谧,院外静悄悄的,只有屋内的一盏烛灯跳动着幽光。
裴令仪躺在榻上,腹中传来声响,空的难受。
她强撑着坐起身,掀开身上的被子,拿过旁边的外衫披在肩头,挪动步子来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她伸手摸了摸粥碗,还有一丝余温,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温凉的白粥入口的一瞬,她的鼻间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可是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在宣德侯府的那几日,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白粥寡淡无味,裴令仪勉强用下半碗便再也吃不下,将碗放在一旁,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茶水喝了两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间,将她的心也浇了个冷透。
烛灯熄灭,裴令仪拖着虚弱的双腿回到榻上,望着上方虚空兀自出神。
良久,一行清泪自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夜半风声呼啸,将窗户刮得呼呼作响。
裴令仪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喘息着,额头冷汗淋漓。
她方才梦到芳蕊在宣德侯府受尽折磨,可她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动弹不得。
兀自喘息了一会儿,裴令仪才恍惚反应过来方才是梦。
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她抬手捂上眼睛,低低轻喃,“芳蕊......”
你在宣德侯府还好吗?还......活着吗?
屋外吹进来一阵冷风,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初春的夜晚仍透着寒意。
裴令仪掀开被子缓缓起身,想要去将窗户关好。
就在她起身的一刹那,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桌子,惊得她瞬间头皮发麻——
桌边,两道身影一坐一立,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谁?!”裴令仪哑声呵斥。
姜韫抬了抬手,身后站着的霜芷上前关好窗户,而后走到桌边点燃了烛灯。
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你?”裴令仪惊愕一瞬,而后沉了脸,“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姜韫扬了扬唇角,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还能赶人,看来也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裴令仪眉眼沉沉,愤恨地瞪着她,“你不要以为我被赶来这里你便有机会接近陆迟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只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得逞!咳咳咳......”
她本就虚弱,硬撑着说完这两句话,忍不住伏在床头猛烈咳嗽起来。
姜韫听到她的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的轻蔑没有丝毫掩饰。
“一个背叛夫君、与外男苟合之人,有什么资格说旁人奸夫淫妇?”
“你!”裴令仪呼吸一滞,“你、你怎么知道?!”
姜韫没有开口,而是接过霜芷递来的小篮子,从里面拿出一物,放在了桌上。
裴令仪顺着视线看去,是一串开得茂盛的藤萝花。
姜韫放下篮子,看着那串紫藤萝缓缓开口:
“苏公子临走前曾叮嘱我,若我有机会见到你,定要替他为你送一枝新鲜的花。”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藤萝最能够体现你们二人之间的思念......”
“裴令仪,你觉得呢?”
对上她那双沉静冷漠的眸子,裴令仪心口一跳,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苏公子......苏知安?
裴令仪错愕地看着姜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苏知安是你的人?!”
姜韫唇边笑意未变,微一颔首,“不愧是公主殿下,果真聪明。”
裴令仪却从这话中听出了嘲讽的意味,她若真的聪明,打从一开始她就不会上苏知安的当!
“所以是你故意安排苏知安接近我,他的穿着打扮,他身上用的熏香,甚至他每日摘的花枝,都是为了靠近我而用的手段?!”裴令仪惊声质问。
姜韫没有说话,可她的神情证明了她说的没错。
裴令仪愣愣地坐在榻边,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眼前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你这个贱人!贱人!”裴令仪咬牙切齿,“是你故意安排苏知安引诱我!是你设计陷害我背叛陆迟砚!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要告诉陆迟砚真相!要他彻底看清你这个蛇蝎心肠之人!”
裴令仪哑着喉咙嘶喊出声,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姜韫听到这话却是一笑,“你尽管去说,不过我想......陆迟砚应当不会在意。”
裴令仪顿了顿,皱眉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不知道?”
姜韫有些无辜地眨了下眼睛,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裴令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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