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徊浅浅勾了勾唇角。
姜韫恍然明白过来。
难怪每次宫里递来的消息都如此及时,原来是他掌控着惠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可......王公公是为何?”姜韫有些不解。
裴聿徊淡淡一笑,“王公公,是我母亲的远房表兄。”只不过此事并无旁人知晓。
姜韫讶然地张了张口,“啊......”
这是二人相识以来,他第一次提起他的母亲,姜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裴聿徊没有继续谈论此事,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虽然将那太监调离圣上身边,不过也是将他置身于危险之中,更何况他能冒险替陆迟砚做出弑君一事......”
“想来他对陆迟砚定是忠心耿耿。”
姜韫闻言冷笑一声,“越是忠心之人,在得知自己是枚弃子之后,反噬才会越厉害。”
她要的,就是对方的忠心。
裴聿徊看着她势在必得的神情,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欣赏。
“对了,关在我府中地牢的那只臭虫你打算什么时候清理?”裴聿徊开口问道。
姜韫略一思索,“就现在吧。”
裴聿徊挑眉,“现在?”
姜韫看他一眼,“怎么,王爷不欢迎?”
裴聿徊勾唇一笑,忽地倾身靠近她,缓缓吐气,“平日里姜小姐都是夜半三更登门,这青天白日的......本王还有些不习惯。”
他说的暧昧,呼出的气息扫过姜韫的耳畔,带来一阵痒意。
姜韫眸光颤了颤,压下心口的悸动,向后微微撤开身子,离他稍远了一些,也将手从他掌下抽出。
“王爷说的是,阎王怎么会在白日出门?”姜韫反呛一句。
裴聿徊愣了愣,而后扬起唇角,闷声笑了起来。
两人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呛声,竟然拿他“活阎王”的名头来调侃......
姜韫偏过头,耳边是某人毫不掩饰的笑声,她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浓。
这人真是烦死了!
——
宣德侯府。
祠堂门外,文谨垂首而立,恭恭敬敬候在一旁。
听到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去,见是陆兆恒连忙迎了上去。
“侯爷万安。”文谨拱手行礼。
陆兆恒脸色却很不好看,他阴沉着脸走到祠堂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冷冷出声,“人还在里面没出来?!”
文谨低头应声,“回侯爷话,公子还未出来。”
“哼!做样子给谁看!”陆兆恒怒声道,“有本事他在里面跪一天一夜!”
话虽这么说,可他却只敢在门外骂几句发泄情绪,不敢真的推开门进去。
原因无他,今日是陆迟砚母亲的忌日,每年到今日父子二人的关系便降至冰点,陆兆恒心里再不满,也只能骂几句过过嘴瘾。
他深知若真的惹恼了陆迟砚,对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兆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祠堂内一直不曾传来动静。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抬脚离开。
“侯爷慢走......”文谨恭敬行礼。
目送陆兆恒走远,文谨回过身看向紧闭的房门,面露担忧。
祠堂内,一张供桌被单独摆放在祖宗供桌的东侧,上面摆放着丰厚的贡品,却只放了一个牌位——
【先母安玲华之灵位】。
若是被旁人看到这超乎礼制的牌位,该要痛骂设灵位之人如此不尊祖先,竟为一女子单独立牌位,还以全名相称,实乃极大不敬之事。
陆迟砚跪在供桌前,目光看向桌上最中央的牌位,神情平静肃穆。
供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气质温婉,面容柔和,目光中带着慈爱,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
一直到了傍晚,天色将暗,祠堂的门才缓缓从里面打开。
陆迟砚拖着早已僵硬的双腿缓步而出,文谨忙不迭上前去扶他。
“公子,小的已经备好了晚膳,您去用些饭吧?”文谨担忧不已。
从早上用过早膳后,陆迟砚便来到祠堂祭拜,中午也不曾出来,一跪便是一天。
每岁到这一日,他便以近乎自虐的方式祭拜自己的母亲,即便年年都是如此,可文谨心里仍是担心自家公子。
陆迟砚闻言轻轻摆了摆手,“我还不饿......先回去吧。”
文谨点了点头,小心地扶着他往听竹苑走。
走在路上,陆迟砚忽然开口询问,“宫里边什么情况了?”
听到他的问话,文谨沉默一瞬。
今日宫里已经递来了消息,可他见公子心情不佳,便没打算告诉他,不过眼下公子问了......
“回公子话,小的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告诉了长泰,要他暂时先停手,只不过......他今日来信儿,说他前两日被调去了内务府,近来应该不会在御前伺候。”文谨一一禀报。
“调去内务府?”陆迟砚脚步一顿,“好端端的,为何会调去内务府?”
“公子,是三殿下的安排。”文谨说道,“三殿下负责使臣宫宴接待一事,内务府人手不够,便从王公公手里借了几个机灵的去帮忙,待忙完后便回去。”
听到是裴承渊的安排,陆迟砚眉心缓缓松开,半晌他开口,“也好,内务府鱼龙混杂,也方便我们动手。”
“是,公子。”文谨应道。
回到院子,文谨端来饭菜放在桌上,陆迟砚却一口未动。
“你先去忙吧,”陆迟砚说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文谨抿了抿唇,躬身退了出去。
将房门关好,文谨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屋内,陆迟砚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的暗格,取出里面那封珍藏多年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不过却还完整无缺,看的出他十分珍视这封信。
将信封打开,陆迟砚捧着那张纸,就像八岁年第一次见到这封信时一样,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
信的最后,是母亲安玲华对他的寄托:
【......望我儿能抛却恩怨,堂堂正正做人。】
陆迟砚放下信,身子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一向沉稳冷静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助。
抛却恩怨......
娘,砚儿该如何抛却恩怨?
砚儿做不到,砚儿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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