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坦然道:“几无胜算!”
“未必!”江云帆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他指着那口巨大的铜钟,压低声音道:“想不想效仿一回西楚霸王?”
王小虎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霸王?”
江云帆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顿地说道:“霸王扛鼎!”
伏虎山顶,伏虎庙。
庙宇规模不小,前后两进院落,横宽足有数十丈。虽无金碧辉煌的装饰,但肃穆庄严之气犹存。大殿之中,供奉的唯一神灵——伏虎罗汉的金身泥塑,在长明灯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大殿与山门之间,是一片颇为宽敞的前庭天井。
此刻,天井左侧角落里,赫然立着一座粗糙坚固的木笼。笼内囚着一名身着翠绿衣衫的少女,她发髻微乱,脸色苍白,双手紧抓着冰冷的木栅,一双清澈的大眼中噙满了惊惶与无助的泪水,正是采菊。
天井中央,正对着山门的方向,一字排开数把太师椅。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紫衣飘飘、手持铁骨折扇的屠苏,以及金沙帮副帮主沙无净——此人面皮焦黄,眼神阴鸷,腰间缠着一条乌黑发亮的软鞭。
而居中主位之上,则端坐着一人。此人一身宽大的玄黑色长袍,双袖之上以金线绣着醒目的日月交辉图案,面容冷峻,鹰视狼顾,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气息,正是日月神教副教主——司空无殇。
在他们三人身后,肃立着十余名两派精英高手。
“啧啧啧,”屠苏用铁扇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发出单调的啪啪声,目光扫过木笼中的采菊,又望向空寂的山门方向,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你说这王小虎,是不是蠢得不可救药?为了区区一个低贱的下人,竟然真敢来这龙潭虎穴送死?”想起被王小虎追杀的情形,他不由心中恨意滔天。
“可不是,他就像他那死鬼老爹王五一般,讲究什么义气,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我几句话激得自杀身亡。”旁边站着的一人接话道。此人五十来岁,腰间别着一对判官笔,正是当年金刀王五的结义兄弟——双飞燕李月生。
“话,也不能这么说。”居中而坐的司空无殇冷冷开口,“他虽愚蠢,却也算得上是重义之人!哪像魔教任天霸,背信弃义,令人唾弃!”
“司空教主说得在理,不过啊,这重义之人往往早死!”沙无净咬牙切齿道。金沙帮的大片江域便是被王小虎亲率水军夺去的,副帮主金无明亦死在其叠浪刀下。
“王小虎一人并不可怕,但未曾想这锦衣判官竟也来趟浑水,此人实在深不可测。”屠苏说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当初三司叛乱他全程参与,原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被江云帆轻易破解。
“哼!锦衣判官又如何?他今日乃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出现,若真是不识抬举硬插一手,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司空无殇冷笑道,然而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着山门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人此时亦察觉异样,纷纷望向山门外。
“踏,踏……”脚步声音沉闷而有力,如同蛮荒巨兽自远古深渊中苏醒,迈着撼动山河的步伐,一步步踏向山顶。每一步落下,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山门外,两道身影在弥漫的尘灰与肃杀的气氛中,缓缓显现出来。当寺中众人看清眼前景象时,无不震惊莫名,瞳孔骤缩,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前面那人温润如玉、身姿挺拔、俊朗非凡,纵是身处虎穴,气度仍从容不迫,优雅中透着威严。
锦衣判官的风采令人折服,但真正的压迫却并非来自于他,而是他身后之人。只见那人赤裸上身,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线条分明,仿佛每一块都经过千锤百炼,充满了力量。
他背后斜背着一把形制古朴、刃宽背厚的巨大长刀,正是王小虎赖以成名的“叠浪刀”。
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那宽阔如山的肩膀上,竟赫然扛着一座巨大的、暗沉沉的青铜器物——正是半山腰醒世亭中悬挂的那口沉重无比的“醒世钟”!看那铜钟的大小、厚度,其重量何止千斤?!
“少爷!”笼中的绿衣少女惊呼,眼中涌起泪花。
王小虎转首一笑,目光温柔。
“小孽种,你看我是谁!你托口破钟要吓唬谁,你要给谁送钟……”李月生心中涌起快意,口无遮拦,却被屠苏一脚止住。
王小虎一个冰冷的眼神投过去,在他眼里李月生已形同死人。他眼神扫过坐着的那几人,却未开口。肩上所托之物重若山岳,一口真气压在胸中,哪能开口说话?
江云帆代他开口:“各位,王小虎应约前来,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与他的恩怨何苦累及无辜弱女,还请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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