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极细的绿烟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那名禁军的手臂甲片蜿蜒而上。
并没有预想中剧烈的燃烧声，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把生五花肉扔进热油锅里的“滋滋”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甲片在变软。”林墨的手指没抖，声音却比这深秋的晨风还冷，“这不是普通的毒，是高浓度的‘化骨煞’，碰到金属会加速挥发，吸入肺腑，三息之内就能让人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话音未落，那名刚还在庆幸自己只是蹭到一点边的禁军，突然捂着喉咙跪倒在地，指缝里涌出的血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
周围的人群瞬间像炸了窝的马蜂，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城墙马道狭窄，人挤人，眼看就要发生踩踏。
“慌什么！都给本宫站那儿别动！”
苏烬宁一声暴喝，虽然嗓音因为刚才的紧张有些沙哑，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硬是把这群乱兵给镇住了。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林墨。
这位医术高超的妹子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她一把扯下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鹿皮药囊，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紧接着竟然抢过旁边一个伙夫兵腰里挂着用来蘸饺子的半瓶陈醋。
“嗤——”
粉末入醋，瞬间沸腾起白色的泡沫。
“把这东西涂在布条上，捂住口鼻！快！”林墨把那团糊状物往最近的一个禁军脸上并不温柔地一抹，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糊墙，“这不是解药，只能中和酸性毒气一刻钟。不想死的就照做！”
苏烬宁没空去研究这简易版防毒面具的化学原理，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盯着城门下那团还在不断扩散的蓝黑迷雾。
不对劲。
物理定律告诉我们，物质守恒。
那个乌力汗手里拿的充其量就是个二百毫升的瓷瓶，就算里面装的是液态毒气，挥发后的体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覆盖整个瓮城。
除非，那瓶子只是个引信。
“开启‘末世之眼’，深度扫描模式。”
苏烬宁在心里默念，左眼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再次袭来，这次比之前更猛烈，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钢针在挑动视神经。
刚吃下去的那个肉包子提供的热量瞬间被抽干，胃里一阵痉挛。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灰白色的透视图。
在那层厚重的青石板路面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管线像血管一样搏动。
这些管线并没有连接到护城河，而是诡异地连接到了城门两侧的排水渠深处。
刚才那尊石狮子砸下去的时候，不仅仅是顶住了门，巨大的重量还压弯了地底的一根主管道。
“我就知道，哪有人攻城只带一瓶毒药的。”苏烬宁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地底下埋着压力泵。只要城门这里受到重击，或者那瓶子里的引信毒气密度达到阈值，地下的储毒罐就会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
此时，那些从排水渠缝隙里滋出来的毒雾，正源源不断地给上面的毒云补充“弹药”。
如果不关掉源头，这一刻钟的陈醋防毒面具失效后，整个北门的人都得变成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
“得下去关阀门。”苏烬宁转头看向萧景珩，语速飞快，“开关在排水渠的检修口里，但我不知道哪个是控制中枢。”
萧景珩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没有废话，几步跨到那堆废墟旁。
沈昭仪还趴在那里，半截身子被压着，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看着周围痛苦倒下的士兵，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没用的……咳咳……这是药王谷叛徒专门研制的‘黄泉路’……”她眼神涣散，显然也是吸入了不少毒气，“没人能活着出去……都要死……”
“朕没空听你发疯。”
萧景珩冷着脸，右掌猛地拍在压住沈昭仪的那根楠木房梁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雄浑的内力瞬间爆发。
那根需要三个壮汉才能抬动的房梁，竟然被这一掌震得横移了半尺。
沈昭仪惨叫一声，感觉腰都要断了。
还没等她缓过气，萧景珩已经半跪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毫不避讳地探入了她那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贴身衣襟里。
“你……你干什么……”沈昭仪惊恐地瞪大眼，这大概是她入宫以来，皇帝离她最近的一次，却是为了搜身。
“找到了。”
萧景珩收回手，指尖夹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铁钥匙。
这钥匙没有齿，只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凹槽，上面还带着沈昭仪身上那股浓烈的脂粉味和体温。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顺手在沈昭仪那块还算干净的裙摆上擦了擦，然后起身扔给苏烬宁。
“这是沈氏一族掌管皇宫修缮时留下的私钥，朕记得这形状对应的是水利暗闸。”
苏烬宁接过钥匙，入手沉甸甸的。
“青鸢，你和林墨守在这，别让人靠近。萧景珩，会游泳吗？”她一边把裙摆撕掉一截方便活动，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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