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在重复着会议室里那句冰冷的“好…好…配…合……，”每一个字都磨得她心口发疼……。
手机响了，是沈梦琳。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铃声自动掐断，才把手机塞进包里。
没过多久，短信进来了，只有短短一行：“姐，我在你办公室等你，我们谈谈。”
沈清没有回。
她离开集团大楼，去了那家藏在巷子里的＜朵蕊法式甜品屋＞。
老板娘还是老样子，看见她就笑着打招呼：“沈小姐，还是要伯爵茶和海盐焦糖马卡龙？”
沈清摇摇头说道；“来份最苦的黑巧克力慕斯。”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每次来这里，都是和沈梦琳一起，妹妹总爱抢她盘子里的慕斯蛋糕，说“苦的留给你，甜的我来吃”。
黑巧克力慕斯上来时，她用小勺挖了一口，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
原来没有妹妹抢着吃甜的，苦的味道会这么清晰。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了天空。
当沈清推开＜朵蕊法式甜品屋＞的玻璃门时，巷口的路灯刚好亮起，昏黄的光落在她肩上，像层洗不掉的疲惫，她慢吞吞地走回集团。
手机在包里又震动了五次，屏幕上“梦琳”两个字亮了又暗，她始终没接。
回到集团大楼时，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眶，还有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数字跳到“38”时，她深吸了口气，指尖在金属扶手上掐出几道浅痕。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顶楼走廊的灯光骤然涌进来。
沈梦琳就站在她办公室门口，一身炭灰色高定西装，裤线笔挺得像尺子，可领口的丝巾歪了半边，袖口的纽扣松了一颗………
她紧张的时候，总会不注意自己的仪容。
听见动静，沈梦琳猛地回头，眼里的慌乱来不及掩饰，像被抓包的学生。
“姐。”她往前跨了半步，又猛地顿住，双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白，“你去哪了？我打了好多电话。”
“姐。”沈梦琳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清没说话，径直往办公室走。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她身上的雪松香水混着点酒气——刚才在董事会，肯定有人向新总裁敬酒。
以前这种场合，她总会挡在妹妹身前，说“她酒精过敏”。
“姐，你听我解释。”
沈梦琳追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急促的声响……。
“那个总裁位置，我根本没想要！爸上周跟我提的时候，我跟他吵了一架，我说我回来是帮你的，不是……”
“不是什么？”
沈清转过身，目光扫过她西装口袋里露出的钢笔——正是那支刻着两人名字的钢笔…
此刻却像根刺，“不是来取代我？可董事会的决议摆在那里，沈总裁。”
“我跟他们说我不接！”
沈梦琳的声音突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甚至说要回摩根士丹利，是爸说……是爸说你这几年太累了，让我先替你扛着，等你休息一段时间了再换回来。”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份文件，手抖得几乎捏不住，“你看，这是我跟爸签的协议，任期只有一年，到期自动还给你。”
沈清瞥了眼文件上的签名，沈梦琳的名字旁边，确实有父亲的批注。可那又怎样？
就像小时候分蛋糕，大人总说“先让妹妹吃，姐姐晚点有更大的”，可等她回头，盘子早就空了。
“替我扛着？”
她笑了笑，笑意却冷得像冰，“沈梦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需要人可怜？
需要你这个刚回集团二年的＜空降兵＞来替我扛？”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梦琳急得上前一步，抓住沈清的手腕，西装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的红痕——是刚才攥得太用力掐出来的，
“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被那些老股东刁难！上次传统产业升级会，王董事他们明里暗里说你太保守，我气不过才……”
“才什么？”
沈清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两人都晃了一下，“才连夜做了份激进的方案，在董事会上把我比下去？
才让爸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不是的！”沈梦琳急得眼眶通红，“爸说传统产业必须尽快转型，你的方案太保守，股东们更认可我的激进策略……
我跟他吵了，我说姐姐才是最懂沈氏的人，可他不听！”
“所以你就默认了？”
沈清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默认他们把我十年的心血踩在脚下，默认那个总裁的位置上换了人？”
“我没有！”
沈梦琳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句：“我只是想帮你。”
“你的帮忙，就是踩着我往上爬？”
沈清的声音突然发颤，她指着办公室墙上的合影——那是去年在新能源项目启动会上拍的，两人穿着同款白衬衫，我笑得像个傻子。
“我们说好一起做基金，一起转型，你就是这么跟我＜一起＞的？”
“不是的！”
沈梦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锃亮的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我做那些方案的时候，每一页都想着要跟你商量，我甚至在并购案里留了你的名字………
“不必了。”
沈清没理她转过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躺着那枚两架钢琴的胸针，乌木的琴键被摩挲得发亮。
她指尖一顿，猛地合上抽屉。
把那枚两架钢琴的胸针塞进包里，“从今天起，沈氏是你的了，我的东西，我会尽快搬走。”
沈梦琳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却被沈清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像被冻住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懂我，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做新能源基金吗？我做总裁，更能推动项目落地，到时候……”
“到时候功劳都是你的，我只需要在旁边＜协助＞，对吗？”
沈清打断她，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去年在塞纳河游船上拍的，两人笑得像孩子。
她盯着照片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沈梦琳，你是不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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