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镜中传来细碎的呼唤,是我们自己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慵懒,“别抵抗了,睡着就不疼了……”
我的眼皮突然变得沉重,耳边响起小时候妈妈唱的摇篮曲,温柔的调子像羽毛一样搔着心尖。眼前似乎出现了熟悉的房间,书桌上摆着没做完的试卷,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那是我被困在规则世界前的最后一个午后。
“江离!”李醒的声音带着铜铃的脆响,像冰水泼在脸上,我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正朝着门缝里的黑泥伸去,泥里的头发已经缠上了我的指尖。
林墨也在发抖,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树洞里的布兔子,正朝她招手;大哥的触须变得有些透明,雾里浮现出阿秀在河边等他的身影;碎花裙女人鬓角的红花瓣在褪色,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恍惚,像是看到了穿嫁衣的模样。
“是幻觉!”碎花裙女人猛地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将红花瓣撒向镜子,白雾瞬间消散,“黑泥在放大我们的疲惫,让我们想躲进梦里!”
窗外的老太太还在敲窗,拐杖的骷髅头发出“咔哒”声,跟钟摆的节奏重合。我突然发现,她的拐杖头铜骷髅,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我们,而是五个小小的黑影,正从黑泥里慢慢爬出来,形状像极了我们自己。
“还有一个小时。”李醒用铜铃划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滴在铃身上,裂痕处泛起红光,“得找件能提神的东西,不能被拖进梦里。”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窗台上的花盆上:“那花靠吸食执念活着,说不定……”
没等他说完,花盆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惨白的花瓣猛地合拢,像攥紧的拳头,里面传出细碎的哭喊声,像是无数个孩子在哭。紧接着,花盆“啪”地一声裂开,里面根本没有泥土,只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灰白色头发,头发里裹着个小小的铁皮青蛙——正是永安镇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送给我们的那只。
铁皮青蛙的发条还在转,却发不出“呱呱”声,只有沉闷的“嗡嗡”声,像是被捂住了嘴。
“是永安镇的东西!”林墨惊呼,“它怎么会在这里?”
头发突然剧烈扭动,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铁皮青蛙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在窗台上。发条还在转,这一次,它发出了清晰的“呱呱”声,虽然微弱,却带着股跳脱的生命力,像道阳光刺破了屋里的沉闷。
随着青蛙的叫声,窗外的敲窗声突然停了。我们探头看去,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只有窗台上的黑泥里,残留着几根被扯断的白发,正慢慢融化在泥里。
“这青蛙……”我捡起铁皮青蛙,它的发条还在转,“它是用‘不困于年轮’的规则做的,能抵抗这里的执念。”
李醒的眼睛亮了亮:“把它放在中间,它的声音能提神。”
我们围坐在铁皮青蛙周围,青蛙的“呱呱”声成了屋里唯一的声响,像个小小的节拍器,敲打着越来越浓的睡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楼的指针慢慢挪动,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地板突然开始震动,从黑泥里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底下翻身。墙壁上的镜子再次泛起白雾,这次雾里没有画面,只有无数双眼睛在眨,瞳孔都是浑浊的灰,死死盯着我们。
“十二点了。”碎花裙女人抬头看向窗外,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光点,像是有人举着灯笼在巷子里走动,但那些光点移动的速度快得诡异,忽左忽右,还伴随着细碎的咀嚼声。
铁皮青蛙的发条突然停了。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连我们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后,我们听到了歌声。
不是跑调的童谣,也不是温柔的摇篮曲,而是无数个声音凑在一起,唱着支诡异的调子,歌词含糊不清,只能听清反复出现的两个字:
“治疗……治疗……”
歌声是从黑泥里传来的,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上钻,钻进我们的耳朵里。我的眼皮又开始沉重,这次眼前出现的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那间有玻璃窗的屋子,穿白大褂的人正举着手术刀朝我笑,他的眼睛里映出我的脸,瞳孔也是浑浊的灰。
“该换药了。”他说,手术刀落在我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江离!看青蛙!”林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猛地低头,铁皮青蛙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发条露在外面,上面刻着的“安”字正在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像根针,刺破了眼前的幻觉。穿白大褂的人瞬间消失,我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地板的缝隙上,黑泥已经漫过了指尖,里面的头发正往我的指甲缝里钻。
“它的发条卡住了!”李醒试图转动发条,却发现上面缠着几根灰白色的头发,头发勒得很紧,嵌进了金属里。
大哥的触须迅速伸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头发,触须碰到头发的瞬间,头发发出凄厉的嘶鸣,化作黑烟消失了。李醒趁机转动发条,铁皮青蛙“呱”地叫了一声,声音虽然微弱,却让屋里的歌声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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