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嘴角带着笑。
他在等。等对面这个年轻人低头,或者涨红脸干瞪眼,或者嘴唇哆嗦着骂一句不痛不痒的脏话。这些反应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种都让他更加确认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拳头永远打不过规矩。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拳头。
没有预兆,没有吼叫,没有拉架势。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朱樉的身体比脑子快了半步。腰劲拧上来,胯骨一转,整条右臂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拳面笔直砸向管事的面门。
“嘭”的一声闷响。
管事的脑袋往后弹了一下,像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牙齿磕在一起,有几颗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带着血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管事整个人往后仰去。他的双腿像被抽掉了骨头,脚后跟绊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后脑勺磕在青石台阶的边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着天,好一会儿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痛。
先是面颊。然后是牙槽。两股疼痛从不同方向涌上来,在脑子中间碰了一下,炸开了。
他被打了。
被一个……搭铁架子的匠户……打了。
怎么敢的?
太荒谬了!
他干了十几年的差事,去过多少地方、堵过多少人、说过多少比这更难听的话,从来没人动过手。骂他的有,拍桌子的有,放狠话说要去京城告状的有,老娘们儿坐在衙门口嚎丧的也有。
但动手?
谁他妈敢动手?
朱樉站在原地,甩了甩拳头。
中指的一处关节有些错位,他把手指掰正,有些疼。但这点疼比起从拳面传遍全身的那股舒畅感,根本不值一提。
太爽了。
朱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闷了一天一夜的那团火终于泄出来了。从昨天下午这帮人第一次上门找茬开始,他忍了整整一天一夜。
刚才那套“墙”的说辞是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穿官服的管不穿官服的,什么拳头攥不过这堵墙。
老子这一拳,你觉得墙还在不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场面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炸开了。
七八个衙役齐刷刷呆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定格。
管事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呻吟。这声呻吟把衙役们从石化状态拉了回来。
“管、管事!”
两个衙役手忙脚乱冲过去,一人架一条胳膊,把管事从地上扶起来。管事半边脸肿成了馒头,嘴角挂着血丝,左眼已经睁不开了。他用右眼瞪着朱樉,瞳孔里全是不敢置信。
然后疼痛把他的不敢置信烧成了愤怒。
“反了!反了!”管事嘶着嗓子尖叫,唾沫和血水一起往外喷,“殴打朝廷命官!大明律!大明律第……”
他想引条款,但脑子被这一拳打岔了,半天没想起来是第几条第几款。
“拿下他!给我拿下这个畜生!”
衙役们这才像接到了命令似的动起来。有人抽出腰刀,有人摸铁链,七八个人呼啦啦朝朱樉逼过来,架势不小,但脚步参差不齐,像一群被赶着上阵的鸭子。
朱樉不退反进,往前走了一步,拳头重新攥起来,脖子略微偏了一下,带出一声轻微的骨节响。
他面部肌肉绷紧,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露出一种“来啊,老子今天打痛快了”的表情。
衙役们原本还一脸不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带头的衙役做了个手势,示意两边包抄。
但脚步在三步开外停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朱樉身后站出了十二个人。
这些护卫动起来的时候没有呼喝,没有拔刀,甚至没有交换眼神。
他们从各自的位置同时开始移动,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似的,在朱樉身后合拢成一道半弧。左手按刀柄,右手自然下垂,膝盖微弯,重心压低。
不是护院家丁的站法。
衙役里有个年纪大些的,早年在凤阳卫混过几年,见过正经军伍是什么样子。他一看这十二个人的站位和眼神,手里攥着铁链的手就开始出汗了。
这帮人杀过人。
而且这种阵仗,绝对不是江湖草莽,肯定是那种令行禁止的军人,是百战精锐。
凤阳府衙的衙役虽然也挎刀,但他们什么人?收收地皮、抓抓小偷、押押犯人,最大的本事不过是拿水火棍打板子。
老卒的脚往后移了半寸。
这半寸被身边的人捕捉到了。一个传一个,七八个衙役面面相觑,脚底下像生了根。
管事被两个衙役架着,一只手捂着脸,眼看自己的人不动了,气得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愣着干什么!我是朝廷……”
“够了。”
朱棡的声音传来。
朱樉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朱棡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朱樉认识这种眼神。小时候他在宫里闯祸,被父皇追着打的时候,老三就是这种半是叹气,半是认命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