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还没反应过来“模特”是什么意思,就被李去疾拉到院子中间。
“站这儿,对,就这个位置。”李去疾跑回桌边,把那木盒子架在一个三脚架上,对准李善长,还蹲下身子调整角度,“背后是墙,光线也合适。别动啊,保持住这个姿势,等我调好。”
李善长站在那儿,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头。
他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绷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木盒子。
那木盒子黑漆漆的,正对着他。盒子前头有个小孔,像是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看。
心里却慌得一批。
这是要干什么?
该不会真的是什么摄魂夺魄的邪术吧?
李善长想起民间那些关于摄魂的传说。
说有邪道中人,能用秘法把人的魂魄摄走,关在法器里头。人要是没了魂魄,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暴毙。
还有的说法更吓人——说那些被摄了魂的人,表面上看着没事,但实际上已经被邪道控制了,变成了傀儡,任人摆布。
万一魂魄被摄走了,那可怎么办?
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来求延寿,要是还没开口,魂就没了,那可太冤了。
他越想越害怕,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问。
皇帝既然把他带来,肯定不会害他。而且皇帝和皇后都在旁边坐着,神色轻松,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李善长只能咬牙忍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去疾趴在盒子后头,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嘀咕:“光线还行,再往左边挪一点……对,就这样。诶,你别这么紧张,放轻松点。你看你这肩膀,都快耸到耳朵根儿了。”
“小的……小的不紧张。”李善长努力让自己放松,但声音还是有点发抖,连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你这哪里是不紧张?”李去疾笑了,从木盒子后头探出脑袋,“背挺得跟竹竿似的,肩膀都耸起来了,脖子也僵着。来,深呼吸,放松。就当拍个像而已,又不是上刑场,怕什么?”
李善长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松了松肩膀。
但心里还是乱得很。
这就是那位能改天时、造仙器的李先生?
怎么看着这么……随便?
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街坊邻居唠家常,完全没有什么高人该有的架子。而且这位李先生看着也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李善长又想起之前听说的那些传闻。
谪仙下凡,本就不能用常理度之。或许人家本就是仙人转世,生而知之,年纪轻有什么奇怪的?
说不定人家活了几百岁,只是看着年轻罢了。
这么一想,李善长反倒更紧张了。
“行了,差不多了。”李去疾调整好角度,又看了看光线,从旁边拿起一块黑布,盖在木盒子上,只留前头那个小孔露着,“记住啊,接下来别动,一动照片就糊了。你要是动了,拍出来的照片就是模糊的,那就白费了。”
“是……是。”李善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把双手紧紧贴在大腿两侧,手指都抠进了裤子的布料里。膝盖因为保持站姿太久,开始隐隐发酸,但他不敢动。
“三,二,一——”
李去疾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李善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差点没站稳,脚步往后踉跄了半步。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被掏空了似的。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紧接着,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李善长站在那儿,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偷偷伸手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跳,魂魄应该还在。
不敢动,也不敢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去疾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盒子,转身走向旁边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的门一直关着,李善长之前没注意到。
此刻门打开了一条缝。
李善长没敢挪脚,只是把脖子往那边偏了偏,想看清楚里头是什么。
屋里没有窗。四面都是砖墙,连缝都用泥抹死了,不透一丝光。
桌上挂着一盏灯笼,蒙的是红纸,整间屋子被那点红光泡着,显得诡异而神秘。
桌上一溜排开七八个瓷盘,盘子里盛着水,水面泛着油光,在红光的映照下,像是血水一样。旁边立着几个陶罐,罐口塞着布团,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墙角还有个木架子,架子上夹着一张张空白的玻璃片,一片挨一片,立得整整齐齐,在红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
李善长在民间听过一种说法,说有人取人影,要用生辰八字、朱砂、童子尿,再关在不见光的屋里做法。
那时候他当笑话听,还嘲笑过那些相信这种鬼话的愚夫愚妇。
现在他站在这院子里,看着那间红光笼罩的密室,脚底有点凉。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是传说中的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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