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渐熄灭，只剩几点红星在夜色中明灭。
白岑躺在一张行军床上，盯着头顶的帐篷，久久无法入眠。
秦枫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源核有七块碎片，父亲还活着，还有那个潜伏在身边的“老陈”。
老陈是谁？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把基地里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姓陈的人不在少数，能被称作老陈的也有几个：食堂掌勺的老陈、后勤打杂的老陈，就连护卫队里也有位姓陈的队员……
可这些人她都打过交道，平日里看着再寻常不过，丝毫没有卧底的端倪。
难道是用了化名？又或者根本不是基地内部的人？
思绪越理越乱，她索性坐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走出帐篷。外头一片静谧，守夜的张小琪蹲在石块后面，抱着枪昏昏欲睡。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变异兽的嚎叫，转瞬便消散在夜色里，只剩风声簌簌。
潇优站在高处，机械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紫光。看到白岑出来，他轻轻跳下来，走到她身边。
“睡不着？”他问。
白岑点点头，压低声音：“在想内鬼的事。”
潇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秦枫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他自己也可能是内鬼。”
白岑心里一紧，转头看他。
“我只是说可能性。”潇优说，“他从总部逃出来，一切太巧合。而且他出现的时间点，正好是王虎败退之后。”
白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他带来的地图是真的，和芯片数据吻合。”
“地图可以是诱饵。”潇优说，“给我们真地图，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引到真正的陷阱里去。”
白岑没有说话。潇优说的这些，她也想过。但秦枫提到了张启明，提到了父亲，提到了源核碎片。那些信息太具体，太私密，如果是假的，很容易被戳穿。
“先不急着下结论。”她说，“明天赶路的时候，再试探试探。”
潇优点点头，没有再说。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起来收拾营地。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简单分了分，几个人蹲在石头边上吃着。
秦枫端着碗，凑到白岑旁边，小声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白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还行。”
秦枫点点头，没有再问。
吃完饭，白岑把那辆七座越野车放出来，几个人陆续上车。秦枫坐在后排，旁边是李文逸和张小琪。楚乔开车，潇优坐副驾驶。白岑坐在中间那排，正好能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人。
车子驶出山坳，重新接上那条蜿蜒的山路。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张启明那张手绘地图，铺在膝盖上仔细看。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和王虎给的那条完全不一样，要绕很远，但能避开所有标注的陷阱和埋伏点。
“按这张图走。”她把地图递给楚乔。
楚乔接过去扫了一眼，点点头，放慢车速对照着路况。
秦枫在后面问：“张启明那张图？”
白岑嗯了一声。
秦枫说：“他画图的时候我在旁边，他反复叮嘱，一定要绕过这几个点。说那里有埋伏。”
白岑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那几个点有埋伏？”
秦枫愣了一下，然后说：“他在总部待了七年，对那里的地形和布置很熟。被抓之前，他就在研究怎么避开守卫。”
白岑没有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山路越来越窄。楚乔放慢车速，潇优的机械眼一直扫描着两侧山坡。
开了两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路平坦宽阔，右边那条坑坑洼洼，杂草丛生，显然很少有人走。
楚乔把车停下，回头看白岑。
白岑对照着地图，左边那条路正是王虎地图上标注的“捷径”，而右边这条，是张启明地图上画的绕行路线。
“走右边。”她说。
楚乔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右边那条破路。
路确实很难走，到处是坑洼和碎石，车子剧烈颠簸，几个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李文逸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这路也太破了，还不如走左边那条。”
张小琪也说：“左边那条看着挺平的。”
白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开了大约半小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左边的山体正在滑坡，巨大的石块裹挟着泥土滚落下来，正好砸在王虎地图上那条“捷径”上。
李文逸目瞪口呆：“这……这是……”
秦枫叹了口气：“那就是他们设的埋伏。你们如果走了左边，现在已经被埋了。”
白岑看着那片滑坡，心里一阵后怕。
楚乔也愣了愣，然后说：“张启明的图，救了咱们一命。”
白岑点点头，心里对秦枫的怀疑稍微打消了一些。至少，张启明这张图是真的，而且确实救了他们。
车子绕过滑坡区域，继续往前开。
傍晚时分，他们在山间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扎营。白岑照例放出帐篷和睡袋，李文逸和张小琪去捡柴火，楚乔和秦枫清理空地。
潇优站在高处，机械眼扫描四周。忽然，他的目光定在远处，机械眼快速闪烁了几下。
白岑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去问：“怎么了？”
潇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人。”
白岑心里一紧：“多少人？”
“一个。”潇优说，“正在往这边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受伤了。”
白岑眉头紧锁，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怎么会有孤身一人的伤者？
实在太过蹊跷。
她稍作思索，立刻对楚乔、秦枫等人打出手势，众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随后，白岑带着潇优，压低身形，朝着那人出现的方向悄然摸去。
缓步前行约一公里，两人终于看清前方景象。
一道身影瘫倒在石块旁，浑身沾满鲜血，衣物破烂不堪，伤口深可见骨，显然伤势极重，奄奄一息。
白岑快步走近，俯身看清那人的面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心震惊。
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张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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