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上）：
冰冷。死寂。粘稠的虚无。
陆凡的意识如同沉入墨汁的羽毛，在无边的黑暗中缓慢下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胸口传来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黑暗中唯一真实的坐标，顽固地提醒着他尚未彻底消亡。
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整个胸腔被粗暴地剖开，冰冷的虚无正疯狂地涌入，取代他仅存的热血和生机。每一次试图凝聚的微弱念头，都被这剧痛无情地碾碎。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宇宙深渊的破布，正在被无尽的冰冷和死寂一点点地分解、同化。
死了吗？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林薇…幽嬛…她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被永恒的虚无吞噬的刹那——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灼热感，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猛地在他意识核心深处亮起！
是胸口那枚九狱塔烙印！
烙印并未彻底熄灭！虽然黯淡到极致，边缘不断波动、溃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但其最核心那点源自塔基的、统御九幽的法则烙印，如同风中残烛，依旧顽强地燃烧着！正是这点微弱的联系，如同最坚韧的锚链，死死拖拽着陆凡即将沉沦的意识，不让他彻底坠入虚无深渊！
借着这点微光，陆凡破碎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艰难地“睁开”了感知的“眼睛”。
眼前并非纯粹的黑暗。
而是一片…混乱到难以形容、却又呈现出一种诡异“秩序”的…彩色洪流！
无数道难以言喻其色彩的“光带”，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搓撕扯的彩虹，在粘稠的虚无背景中疯狂地流淌、碰撞、湮灭！这些“光带”并非简单的光线，它们由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碎片构成！碎片中，有崩塌的山川河流，有燃烧的星辰残骸，有扭曲的城市街景，有冻结在绝望瞬间的生灵面孔…甚至还有支离破碎的法则符文、时间流絮、空间褶皱！
它们如同被投入巨大搅拌机的万花筒碎片，以超越思维理解的速度，在陆凡的“视野”中高速飞旋、混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重组！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无声的能量湮灭风暴，每一次重组都诞生出更加扭曲怪诞的短暂景象！
时空乱流！真正的、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和法则碎片构成的时空乱流！
他和林薇，还有那个箱子，被“归墟”的黑洞漩涡，直接抛进了这片连神明都可能迷失的绝对禁区！
陆凡感觉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意识感知中的“身体”）正在这狂暴的彩色洪流中随波逐流，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撕扯、抛掷！每一次被混乱的法则碎片擦过，都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割，带来深入灵魂的剧痛和眩晕！胸口的创伤更是在这混乱能量的冲刷下，如同被反复撕裂，生命力飞速流逝！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在狂暴流淌的彩色碎片洪流中搜寻。
看到了！
在他不远处，林薇的身体同样在乱流中沉浮。她依旧昏迷着，但那条裸露的右臂，此刻却成了这片混乱中最醒目、也最恐怖的存在！
整条手臂不再是赤金幽蓝交织的肤色，而是彻底化为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诡异漩涡！
漩涡的核心，是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最贪婪的胃囊。漩涡的边缘，则是疯狂涌动的赤金烈焰、幽蓝冰晶与暗红血痕交织的光芒！三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漩涡中扭曲、冲突，却又被某种更深沉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焚世、寂灭、污秽以及…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万物法则的…饕餮气息！
此刻，这个手臂漩涡正在疯狂地…吞食着！
无数从乱流洪流中飞掠而过的、由破碎法则和世界残骸构成的彩色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涡的恐怖吸力攫住，然后…被蛮横地拖拽、撕碎、最终彻底吞入那深邃的黑暗核心！
每一次吞噬，手臂漩涡的光芒就似乎凝实一分，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一丝！而林薇昏迷的脸上，则随之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一丝…难以理解的、近乎饱食般的满足？她身体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恐怖的吞噬力场而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塌陷！
“葬世…血痕…在…吞食…时空乱流？！”烙印深处，幽嬛极度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传递出来，“它…它在利用乱流的法则碎片…修复…或者…进化？！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绝对冰封与死寂意志的幽蓝光束，如同刺破混乱的定海神针，猛地从陆凡感知的另一个方向激射而来！
光束的目标，并非林薇的手臂漩涡，而是…一块正高速撞向林薇头颅的、燃烧着惨绿色邪能火焰的破碎星辰核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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