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我回到家，也不敢跟我公婆说，开始也不敢跟顾振华说。
我怕他们打死我，怕他们把我沉塘……这件事，开始就我一个人知道。
后来顾国韬越长越大，跟老顾家的人一点都不像，顾振华就开始怀疑我了。
我只好告诉他，孩子是我刚生下来换的。”
“顾振华知道之后也没怪我，反正一个瘸腿女儿，换一个将来能干活的儿子，对我们家来说一点都不亏。
后来公婆不在，我们分家后，顾振华又知道国韬不是他的儿子，就开始使唤他干活。
每次他都很听话，从不反抗，我也就慢慢养成了叫他干活的习惯。”
“虽然他干活是多一点，但我们从来没想过害死他啊。
而且我们养大他，还给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这在农村已经算不错了。
求求你饶了我吧！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可我现在知道错了，求你饶我一命吧？”
张秀兰想到顾国韬现在过得那么好，还想再求饶一番。
不管怎么样，她都养大了顾国韬，还给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都是天意。
没有任何人证，现场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张志恒听完，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戎马半生，在枪林弹雨里闯过来，什么样狡猾的敌人都见过，却被一个农村泼妇耍得团团转。
就因为这样一个毒妇的贪念，害了青青小姐。
也害得国韬在外面受了三十年的苦，现在还间接害死了欣欣那个孩子的妈妈。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上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脸色同样难看的派出所所长。
“这件案子，你们必须如实上报！这个女人，偷换革命元勋的后代。
导致烈士遗孤流落在外，受尽虐待，这种人渣绝不能姑息，一定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张秀兰听到“把牢底坐穿”这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她原以为，最多就是被关几天，或者赔点钱。
她从没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一辈子的牢狱之灾，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不要……”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想爬过去抱住张志恒的腿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们做牛做马……”
张志恒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哼，放过你？
那青青小姐都会死不瞑目，国韬少爷被你们整整折磨了将近三十年。
这些仇恨，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你？”
听到张志恒这些话，知到没了求饶的希望，张秀兰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看着瘫软在地的张秀兰，审讯室里的几个警员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就晕了？”
一个小警员戳了戳张秀兰，发现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派出所所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赶紧对张志恒和赵卫国解释。
“两位首长，您看这……这老太太年纪大了，估计是吓着了。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看看，保证死不了，绝对耽误不了后续的审判。”
赵卫国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秀兰，冷哼一声，“便宜她了。”
他说完就看向张志恒说道，“我们走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所里就行。
这种小事情，他们能办得好的。”
张志恒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神情愈发冷硬。
他走出审讯室，外面的夜风格外凉，吹在他身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那团火。
赵卫国跟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人已经招了，口供也拿到了。
咱们先回去，老首长还在家里等着消息。
接下来，该轮到陆建党那一家子了。”
提到陆建党，张志恒的牙关又咬紧了。
是了，张秀兰只是个贪婪无知的村妇。
而陆建党，那个享受了顾家三十多年恩惠的白眼狼，才是更该千刀万剐的那个。
还有陆月梅，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凤凰。
一想到国韬受的苦，张志恒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转过头，对赵卫国说：“你先回去跟老首长汇报，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赵卫国看他神色不对，有些不放心地问：“你要去哪儿？
老张，你可别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法律制裁他们。”
“你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那样会脏了我的手。”
张志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陆月梅不是在坐牢吗？
我去女子监狱那边，找几个老朋友聊聊天。
我就是想让里面的人都知道知道，她们当中，关着一个偷了别人人生的冒牌货。”
“我要让那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也好好尝尝，从云端跌进泥潭里，是什么滋味。”
赵卫国一听，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然的表情。
“行，那你去吧。这种人，就该让她在里面好好‘改造改造’。
我先回大院，你办完事也早点回去，老首长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张志恒一直没娶妻，也无儿无女，老首长视他如己出。
当初顾青青死后，他执意要去大西北支援。
老首长虽然不舍，但为了国家，还是同意了。
现在好不容易让他回来，自然是想多跟他聚聚的。
“知道了。”
张志恒点头回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赵卫国离开后，他便坐上军车，直接朝着首都女子监狱的方向驶去。
首都女子监狱里的陆月梅，正用冷水擦着脸，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却依旧带着几分高傲的脸。
进来这段时间，她靠着以前攒下的钱，还有开始陆建党暗中帮她打点的关系，她在这里面过得还算不错。
日子虽然难熬，但比起那些真正底层的犯人，她算是过得比较体面的。
她总觉得，父亲陆建党和外公顾老首长，不会真的不管她。
只要她熬过这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她还是能出去，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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