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试炼。”
罗兰的声音如同设定好的钟摆,准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也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喘息、消化或哀悼的时间。
角斗场的环境再次剧变。迷宫残骸无声湮灭,周遭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只有一片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变得稀薄的灰色虚无。然后,在虚无的中央,一个“存在”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不断扭曲、拉伸、收缩的阴影,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虚无。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注意力”。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泰拉-可汗战士,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生物面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认知的“未知”时,最本能的恐惧。
第三守关者,“虚空掠影者”。一个理论上能够操控局部空间维度参数、进行高维干涉攻击的概念性存在。它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泰拉-可汗文明(甚至许多高等文明)的理解范畴。
战斗(如果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开始了。
泰拉-可汗的战士们试图冲锋,却发现自己的投影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空间距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明明近在咫尺的目标,却仿佛隔着无限遥远。他们发射的能量攻击,在飞行途中便莫名地衰减、偏折,甚至有一部分直接消失,仿佛被“虚无”本身吞噬。
然后,“虚空掠影者”的“反击”到来了。没有光束,没有冲击波。一名战士的投影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不是被切割,而是其构成的数据结构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连接”层面直接“抹除”了连续性。另一名战士发现自己持武器的手臂突然出现在了背后,并且正在攻击自己的脊柱。还有的战士,其意识与投影的链接被“扰动”,瞬间陷入自我认知的混乱,投影因失去稳定指令而溃散。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令人绝望的戏弄。力量、速度、刚刚惨痛学会的战术配合,在“虚空掠影者”面前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他们就像试图用长矛攻击海市蜃楼的原始人,所有的努力都打在空处,而来自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打击却随时可能降临。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绝对无力”的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源于死亡,而是源于自身所有认知、所有骄傲、所有赖以生存的“强大”根基,在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被证明是如此幼稚和可笑。
这场单方面的“展示”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泰拉-可汗战士精神的摧残,却比前两场加起来都要剧烈。当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投影因无法承受这种认知层面的冲击而自动溃散,剩下的也大多陷入茫然、呆滞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血怒之爪”大君那一直试图维持战意、寻找突破口的宏大意志,也终于发出了疲惫、沙哑、充满了深入骨髓挫败感的波动:
“……够了。”
这波动中再无敌意与狂傲,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认命。
“我们……认输。”
大君的意志艰难地凝聚,面向角斗场上空那代表仲裁者的方向。
“以泰拉-可汗王朝……‘血怒之爪’氏族大君之名……承认败北。此等存在……非吾等所能理解,更非吾等所能战胜。纵使‘复活’千次、万次……结局亦然。吾族之‘荣耀’……今日……蒙尘。”
整个角斗场,连同残存的泰拉-可汗战士,都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战败的苦涩,以及战败方式所带来的认知崩塌,几乎要压垮这个骄傲了亿万年的战斗文明最后的精神脊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介入了这片绝望的场域。
“你们并没有输。”
李维的意志投影,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出现在了角斗场的中央,就在那逐渐停止活动、仿佛只是静默展示品的“虚空掠影者”旁边。他的形态清晰而稳定,与周遭的虚无和泰拉-可汗战士的颓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只是,”李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一个泰拉-可汗战士的意识,平静地陈述,“遇到了一个用你们当前所掌握的‘知识图谱’与‘认知框架’暂时无法有效解析和应对的‘现象’而已。”
随着他的话语,李维轻轻抬手。那静默的“虚空掠影者”突然如同被解剖的标本,其内部结构、能量(如果那能称为能量)运行模式、维度干涉的原理、数据构成的核心算法……所有晦涩难明的“神秘面纱”,都被转化成一道道清晰、有序、充满数学美感的金色数据流与全息结构图,如同展开的宏伟画卷,呈现在所有泰拉-可汗战士的“眼前”。那些让他们恐惧、无法理解的“攻击”,此刻变成了可以逐步分析、学习的“技术演示”。
“看,”李维指向那些流转的数据,“它的‘空间扭曲’,是基于对希格斯场局部参数的微调;它的‘维度抹除’,利用了卡鲁扎-克莱因理论的紧致维度共振原理;它的‘攻击’,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有序的信息扰动力场,针对的是你们精神投影与角斗场底层协议的‘接口’……并非不可理解,更非不可防御或对抗。只是,你们的知识体系,尚未触及这些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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