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
帕加索的房间。
他靠进皮革沙发内。沙发很软，承托住他的身体。
他盯着天花板，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侧的地板上:“城市防御魔法……”他声音很轻，“集体传送法阵……”
他拿出那本书。厚重的，封面深色。他意念微动。书页无风自动，光芒闪过，两本一模一样的书悬浮于面前。复制品。边缘还有些模糊，很快变得清晰。
麦萨克单膝跪地在他面前。
银发，白衬衫。他低垂着脑袋，视线落在地板上。等候他的发落。
帕加索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置的星空:“拿回去研究。明天的仪式备好了吗？”
麦萨克应声。声音低沉，恭敬:“已经通知完毕了，魔王陛下。”
帕加索扯出个苦涩的笑容。他收回视线，看向麦萨克。
“以后叫我帕加索就好。”
麦萨克应是。
他的身影连同那两本书，一并消失于阴影中。像墨滴落入水里，无声无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帕加索看了会儿窗外的夜景。远处的灯火，近处的黑暗。他伸手往口袋里摸。指尖探进去，空的。他愣了下。
然后他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往房门外走去。
“我记得沈总他们把烟放在茶几抽屉里面……”他自言自语道。
房门推开。走廊的光涌进来。
他迈步而出。
宋欣一愣。
她站在走廊里。旁边站着洛纬，叼着烟，没点。张懿利微微颔首，姿态礼貌。何颖颖缩在宋欣身后，化了妆，眼影有点闪，睫毛涂得翘翘的。她看了帕加索一眼，又低下头。
宋欣打着哈哈:“嗨，帕加索，呃，晚上好？”
帕加索看着他们。
洛纬嘴里的烟。张懿利礼貌的颔首。宋欣僵硬的招呼。何颖颖躲闪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嘴角弯起来，饶有兴致地开口:“晚上好啊，各位。”
他没多问。迈步走向客厅，经过他们身边。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早些回来，妍妍会担心的。”
翌日清晨。
八点十分。别墅餐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矩形。长桌上摆着早餐。粥，油条，几碟小菜，牛奶杯边缘凝着水珠。
众人依次落座。
江妍坐在主位上。她嘴里叼着片吐司，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后背陷进椅背，一条腿曲起来。毫无形象。
何星盛着粥。他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盛满一碗，放在自己座位前。然后他看向身旁的空椅子，皱了皱眉:“颖颖怎么还没醒？”
楼梯传来几道脚步声。
宋欣走下来。洛纬跟在她身后。两人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股酒味从他们身上飘过来，混进早餐的气味里。
沈烽叼着烟。没点。他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两昨晚又跑出去嗨了？”
宋欣笑嘻嘻地拉开椅子。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欣:“是啊沈总。”
林杰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以后出门要报备，毕竟你们是守护神的一员。”
何星看向洛纬。洛纬正拉着椅子坐下。
“颖颖怎么还没下来？”何星问，“是不是生病了？”
洛纬动作一顿。
很轻微。只有一瞬间。然后他恢复如常，靠在椅背上:“哎呀老何，你妹偶尔睡个懒觉咋了？”
杨彦啃着油条。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起来，说话含糊不清:“是啊老何，当年露露也经常睡懒觉，我都习惯了。”
杨露耳朵一红。
她放下牛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杨露:“哥……”
楼梯传来脚步声。
张懿利走下来。他牵着何颖颖的手。何颖颖跟在他身后，打着哈欠，眼角还有点没睡醒的红。
何星看向何颖颖。他皱着眉:“你昨晚干嘛了？”
他顿了一下。空气中还有残留的酒味。他下意识看向宋欣和洛纬，视线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何颖颖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宋欣和洛纬，又飞快收回视线。她用力握了一下张懿利的手。指节发白。
“哥……”她说，“我……”
张懿利弯起嘴角。
他看向何星，表情平静。深蓝色的双眸在晨光里有点发亮:“颖颖昨天晚上找我学画画，学得很迟。”
何星看了看何颖颖。
他又看向张懿利。然后他拉开椅子，站起身，走到何颖颖面前。他牵起她的手，动作很轻。他开始唠叨，不厌其烦:“想学以后白天学，晚上要早点睡。”
何颖颖应了一声好。
宋欣和洛纬在桌下竖起大拇指。
两根拇指，一左一右，从桌面边缘伸出来。很快，又缩回去。
张懿利看见了。他没回应。他看向何星:“颖颖天赋不错的。”
何星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柔和。只有一瞬间。然后他恢复如常:“恩，我知道。她老喜欢自己画点东西。”
帕加索拿起奶茶杯。他递给江妍。江妍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吸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眨巴着眼睛。视线在桌面上扫过，又落回面前的吐司。
帕加索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去冰雪峡谷那边，”江妍含糊地开口，“测试一下陆空研发的魔物。”
洛纬第一个趴到桌上。脸贴着桌面，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间传出来：“大姐头，我能请假不？昨晚喝多了。”
宋欣跟着趴下去。她侧着脸，半边腮帮子压在桌面上，举起一只手：“是啊，现在头还晕着呢。”
沈烽叼着烟，没点。他瞥了两人一眼，嗤笑一声：“该。”
林杰盯着平板，抿了口咖啡：“你们身为守护神去酒吧本来就不符合规矩。有损江妍的形象。”
妹妹抱着桶冰淇淋，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混不清：“没事啦，无敌可爱的妹妹大人帮他们解决了那些人啦，不会有人发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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