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的方向明显不是回自己房间。
洛纬挑了挑眉。
“颖颖？”他开口叫住她，“去哪啊这是。”
何颖颖脚步一顿。她一点点转过头，脸上表情有点僵硬。
“啊，洛纬哥……”她支支吾吾，“那个……”
旁边一扇门推开。宋欣走出来，瞪了洛纬一眼。
“去，”她说，“别吓唬我们颖颖了。”
她拉起何颖颖的手。
“你先去换衣服。”她对何颖颖说，声音压低，“待会儿我和大姐头说声，带你去买化妆品。”
何颖颖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洛纬关上自己的房门，走过来。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烟盒是银灰色的，上面印着蓝绿色的爆珠图案。还有一个黑色磨砂打火机。
他递给何颖颖。
“喏，试试这个。”他说，“记得把爆珠咬碎或者捏碎再抽。”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点燃烟头。
他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飘向何颖颖的脸，很淡，带着薄荷和某种果香的混合气味。
“别抽宋欣那烟，”他眯了眯眼，“太呛了。”
何颖颖接过烟盒和打火机。黑色打火机表面是磨砂质感，边缘有些磨损。她握在手里，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宋欣的手，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房间。
洛纬直起身，肩膀立刻挨了宋欣一巴掌。
“哎哟，”他揉着肩膀，“欣姐，别打我啊。”
宋欣冷哼一声。
“活该。”她说，“你那打火机丑死了。也不知道买个好看点的给她。”
洛纬撇了撇嘴，叼着烟往楼梯走去。
“那你自己买去。”
他走下楼梯，在转角处正好碰见往上走的顾轩。顾轩穿着白色高领羊毛衫，手里拿着一本合拢的圣经。
“哟，神父。”洛纬抬了抬夹着烟的手，算是打招呼。
顾轩微微颔首，继续往五楼走。鼻尖动了动，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烟味。他瞥了眼宋欣还开着的房门，没说什么，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方。
宋欣关上房门。门锁扣合的咔哒声很轻。
半小时后。
寰宇商场一楼中心。
空气撕裂。虚空门划开，边缘闪烁着细碎的白色光点。
江妍迈步走出。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塑料杯壁凝结着水珠。她抬起眼，神情自若地扫视四周。
商场中庭挑高，天井洒下自然光。玻璃栏杆反射着冷白的光晕。远处有香水柜台的气味飘过来，混合着咖啡豆的焦香。
其他人跟在她身后走出。脚步声在光滑的地砖上响起，轻重不一。
洛南最后一个迈出。虚空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光点消散。
不远处，一个路人停下脚步。手机镜头对准这边。
“是守护神……”声音压低，但清晰。
更多视线投过来。快门声接连响起，像细密的雨点。
“快拍照快拍照。”
“我去，我今天运气这么好？”
“不知道能不能许愿……”
江妍转身，面对身后众人。
“你们自己逛着。”她说，声音平稳，“午饭去五楼集合。”
她迈步走向电梯方向。黑色裙摆随着步伐轻微摆动。
沈烽、林杰、帕加索跟在她身后。三人步伐一致，间距固定。
妹妹已经朝一家冰淇淋店跑去。她跑得很快，鞋底在地砖上敲出轻快的嗒嗒声。
十二人四散开来。有人走向扶梯，有人转向专卖店方向，有人站在原地翻看手机。
人群的议论声在背后持续。像背景音，嗡嗡的，不刺耳。
书店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油墨的气味。
张懿利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外侧凝结的水珠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
他划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微博的实时讨论，刷新得很快。
“守护神大人身后那位是谁？没见过。”
“好帅啊，又是一个追求者吗？”
“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外国人吧？”
“但是头发是黑色的，会不会是混血？”
“妈妈我恋爱了。”
“那位帅哥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人知道？”
“看着好温柔，和沈总林总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张懿利的嘴角弯了弯。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划。
顾轩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医学书。硬壳封面，很厚。他垂着眼，翻过一页。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要是知道那是吃人不眨眼的魔王的话，”顾轩头也不抬，声音很平，“这些人会吓死吧。”
张懿利喝了一口冰美式。液体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向窗外。
商场一楼的中庭，人群正在逐渐聚集。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从各个方向汇拢。大多是年轻人，举着手机，镜头朝上，对着某处。
“谁知道呢。”张懿利说，目光仍落在窗外，“说不定会更疯狂一点。毕竟那可是魔王。”
顾轩轻轻叹了口气。他又翻过一页。
“是前魔王。”他纠正，“真正的魔王现在应该喝着奶茶，在哪个地方懒散的逛着吧。”
张懿利看向顾轩，笑了笑。没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刷着微博。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评论向上滚动。光照在他侧脸上，明暗分明。
书店里依旧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远处商场隐约传来的背景音乐。
脚步声传来。很轻，鞋底踏在书店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露抱着符文书走到两人桌前。她眨了眨眼。
“张懿利哥哥，顾轩哥哥，”她说，“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张懿利深蓝色的双眸抬起，看向她身后。
洛南站在那里。黑色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嘴唇。他抬眸，兜帽阴影下的黑色瞳孔与张懿利的视线对上。
“她安静。”洛南说，声音沙哑。
张懿利收回视线，转向杨露，温柔地笑了笑。
“当然可以。”
杨露嘴角弯了弯，嗯了一声。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符文书放在膝上，翻开。书页边缘有些磨损，内页的魔法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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