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空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人影。
“需要提醒他们吗？”
茶杯被轻轻搁在桌面。老者的声音平稳传来：“就当给那丫头放个假。这阵子的事，也不用她亲自出面了。”
陆空轻轻叹了口气：“累的又不是您呢，父亲。”
老者转过视线望向窗外，撇了撇嘴。
“陆神使喊的又不是我。”
陆空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对沈烽一行人而言，每一日都像被拉长。主位空着。别墅里再没有懒散的、翘着腿打游戏的身影，也没有突兀的笑声或是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交谈变得简短，大多时候只用手机传递信息。餐桌上偶尔响起餐具碰撞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安静。
十二人每日仍去别墅后的空地训练。魔法光芒在空气中闪烁，击打声、风声、冰晶碎裂声，一切照旧，却像是某种机械的重复。
沈烽和林杰几乎不再提起那个名字。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深夜才回来，有时只是取走文件或实验报告，很快又离开。
妹妹有时跟在林杰身后，有时就待在房间角落，双眼放空，像是在网络中休眠。她没有再突然出现吓人，也没有用投影放吵闹的音乐。
别墅里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像少了某种背景音。壁炉偶尔燃着，火光在无人注意时明明灭灭。
二零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号，晚上十点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空荡的客厅。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冬夜的寒气。
林杰关上门，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沈烽。
“公司那边两个月的合作项目一直稳定，”他说，“怎么了？”
金属打火机开盖，点燃香烟。沈烽吐出一口烟雾，没说话。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柄深黑色的法杖无声浮现，被他握在手里。
林杰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他抿了抿唇，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你还没放下。”
沈烽嗤笑一声：“你能放下吗？”
林杰冷哼：“整整十六年。可她就是能转身就走。”
沈烽收起法杖，弹了弹烟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望着天花板。“她那脾气，真翻起脸来，比什么都快。”
林杰嘴角弯了弯，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是。谁让她现在是守护神大人。不是我们能比的。”
两人没再说话。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宋欣对上他们的视线，愣了一下，扯出个笑容：“呃……哟，少见啊两位总裁。晚上好？”
沈烽和林杰对视一眼。沈烽开口：“还不睡？”
宋欣挠挠头：“刚和洛纬开黑呢，下楼拿他手柄。”
林杰抿了口酒：“搬家那天，你们的行李就都收拾好了。”
宋欣一噎。她默默走下楼梯，来到两人面前，又在另一张空沙发上坐下。“魔力感知到的。我还以为是哪个狂热粉丝又摸到这地址要签名，想下来赶人。”她瞥了眼两人，移开视线，“谁知道是你们。”
沈烽掐灭烟：“我们俩就不能在这儿了是吧。”
宋欣翻了个白眼，直接从他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那个金属打火机点燃，呼出一口。“所以呢，两位总裁，”她看着烟雾散开，“你们真就没想过大姐头的事？”
林杰放下酒杯：“没什么好想的。她为了一句魔族的口头承诺就和对方合作。这种事，就算放在人类的商业合同里，也不可能发生。”
宋欣向后靠去，望向天花板。
“我知道。”她顿了顿，“所以大姐头那天……到底在想什么呢。”
林杰的视线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不管她想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沈烽看了看右边林杰的侧脸，又看了看左手边宋欣的侧脸，最后目光停在桌上的烟盒上。
“老林，”他开口，“那份清理魔族的名单，你看过吗？”
林杰转过头：“当时谁都没看。”
宋欣也看向沈烽：“怎么了沈总？”
沈烽苦笑了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连名单都不看一眼就走人，江妍她……可能会难受吧。”
林杰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难受？以她的性子，这会儿估计早把我们忘了。”
宋欣伸了个懒腰：“就是，大姐头一天到晚的……”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不发，微博不更新，群里不说话，连妹妹都不联系。”她关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她就那样，什么事都闷着。”
她叹了口气，起身拿起手机：“行了两位总裁，我得去睡了，明天还有训练。”
林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酒杯。
“等下。”沈烽突然说。
林杰和宋欣同时看向他。
沈烽皱着眉：“不对。和魔族合作这事，是她主动提的。至少在我们看来是这样。”他看向宋欣，又转向林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和魔族合作这么大的事……老头那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陆空应该知道全部经过……”
宋欣睁大眼睛，嘴唇微张。
林杰的手停在半空，视线缓缓移向酒杯：“除非……是陆空那边提出，让江妍尝试与魔族合作。”
宋欣愣愣地看着两人：“大姐头……她在魔族那边呆了多久了？”
沈烽盯着桌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两个月。”
短暂的沉默。
宋欣握紧手机，转身跑上楼：“我去告诉他们！”
林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楼上很快传来敲门声、压低嗓音的惊呼，然后是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渐渐蔓延开。
林杰看向沈烽：“那你打算……怎么和她说？”
沈烽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出发。”他说，“至于其他的……”他苦笑一声，“见到她再说吧。”
翌日，魔族城市外。
沈烽一行人站在城门口。那位魔族男性从城内走出，在几步外停住，优雅躬身。
“我已等候多时。”他直起身，脸上是温和的笑容，“魔王大人吩咐过，请各位随我来。”
沈烽抿了抿唇，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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