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整个人向椅背的阴影里缩了缩，兜帽压得更低，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抗拒。
杨彦烦躁地抓了把红发，指虎上的红光忽明忽暗。他嗓门不小，话里却透着股虚：“我以前在拳馆见过沈总……他那是在练拳？那是在拆沙袋！财经报上天天写他公司又收购了哪块地皮……现在换我被当沙袋练？”他眼神瞟向江妍，声音低了半度，“这跟送上门被收购有什么区别……”
何颖颖紧紧抱着翠绿短杖，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她看看沈烽，又看看林杰，最后望向江妍，小声问：“江妍姐姐……沈总裁会不会真把我们打哭呀？林总裁会不会嫌我们太笨……你到时候会不会又生我们的气？”
结界内哀嚎与吐槽声浪翻涌，直指向结界中央那三道身影。
江妍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吵死了。”
沈烽抱着手臂，浓眉紧锁，目光扫过这群学生，仿佛在评估该从哪儿开始练起。
林杰指节推过镜梁，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掠过每一张崩溃的脸，心里已开始划分理论课的进度与压力阈值。
——而为期不知多久的特训，就这样开始了。
江妍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背后隐约浮出洁白羽翼的轮廓，淡金色的光晕在她发梢流动。可这景象让对面的十二人同时脊背发凉。
她声音轻快，一字一句却砸得人心里发沉：
“课程安排很简单~”
“我先陪你们练练手。”
“中午在这儿吃饭。”
“下午听林杰讲课。”
“之后跟沈烽活动筋骨。”
“最后我再陪你们每个人复习一遍。”
每说一句，对面就有人脸色更白一分。单挑、理论、体能、再单挑——这安排听着像一张无缝衔接的刑期表。
沈烽抱臂站着，目光已经像尺子一样量过几个学生的肩膀和膝盖。林杰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银色平板，指尖正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大概是在排理论课的进度节点。
江妍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背后光晕微漾：
“那么——”
“谁想先来？”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结界外模糊的风声。
十二个人站在原地。眼神在彼此之间慌乱游移，没人向前迈出半步。
最终，十一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带着“就是你了！”的默契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绝，齐刷刷地聚焦在宋欣身上。
宋欣后颈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十一道目光钉死在她身上，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她猛地扭头，挨个瞪回去，声音气得发颤：“行啊你们，卖我卖得真够快！”她短矛往地上一顿，开始挨个点名，“张懿利！刚才怼他黑袍子的时候你不是挺勇吗？现在哑巴了？！洛纬！就你喊救命喊得最响！现在躲后面装蘑菇？！还有赵雨李俊！你俩刚才分析的不是头头是道吗？分析出谁该第一个送死了没？！”
她越说越气，矛尖都快戳到何星鼻子前了：“老何！你这会儿怎么不沉稳了？！向蓉！你别缩！顾轩！你那圣光呢？！照我有什么用！照他们啊！杨露！别往斗篷里钻！洛南！你他妈再往阴影里缩试试！杨彦！你不是最莽吗！上啊！何颖颖！你——你抱紧你哥也没用！”
她最后悲愤地一跺脚，总结陈词：“我算是看透了！这同学情谊比纸还薄！下次测试谁被魔物追着跑别喊我救命！自己跟藤蔓过去吧！”
被她点到的人不是战术性咳嗽就是低头研究草叶纹理。李俊推了推眼镜假装记录数据，向蓉真往何星背后缩了半步，洛南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只有江妍依旧笑吟吟地看着，背后的光晕晃啊晃。
江妍带着那副圣洁的笑容看向宋欣：“宋欣，那就你先来吧。”
宋欣肩膀一僵。
“沈烽会在旁边看着你的动作，”江妍指了指抱臂而立、眼神如刀的沈烽，“林杰记录魔法数据，”她又指向已拿起银色数据板、镜片反光的林杰，“妹妹全程录像。”最后看向抱着平板、瞳孔泛着红光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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