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猫脸面具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她……她刚才是不是说……打关节……能卸掉法杖？……可是，那样会不会很疼啊……”她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带着哭腔的教学建议。
洛南倚靠的阴影剧烈翻腾了一下，兜帽下传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浓浓自嘲的嗤笑：“哈……被一个哭包当场点破要练隐藏魔力……我这些年，算是白躲了。”每个字都裹着荒诞和一种不得不承认的憋屈。
杨彦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立柱上！砰！比刚才那下更响。他赤红的短发几乎竖起，对着空气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操！她他妈哭得老子心都乱了！结果还记着老子差点砸到妹妹？！还分析什么指虎反弹？！老子莽怎么了？！下次注意还不行吗？！这哭包老师！”他吼完，胸膛剧烈起伏，感觉憋屈得要炸开。
李俊的金丝眼镜彻底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他没去捡，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投影消失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颤抖。他对着空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逻辑挣扎：“不对……这不对……情绪失控和逻辑分析是互斥的……这违背了所有已知模型……她怎么能一边哭得像天塌了……一边把我的施法角度错误记得清清楚楚……”他弯下腰，摸索着捡起眼镜和银色笔记，指尖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何颖颖抱着那根翠绿短杖，粉绿的蝶翼黯淡地落在脚边。她看着哥哥姐姐们或崩溃或茫然的样子，又想起投影里江妍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那句“何颖颖可以往召唤系发展”。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带着孩子气的认真和困惑，对旁边同样呆滞的向蓉说：
“向蓉姐姐……江妍姐姐哭得好可怜……她是不是其实……和我们一样……也会害怕……害怕没人喜欢她，所以才哭得那么大声呀？”
她的话让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宴会厅里陷入一片更深沉的死寂。所有声音——吐槽、咆哮、低语、自嘲——都消失了。只有空旷带来的冰冷感无声蔓延。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静止的光，照亮下方凌乱的痕迹：冰霜正在缓慢融化，散落的墨镜碎片，歪倒的法杖，还有那些或站或坐、表情凝固的身影。
投影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存在。但江妍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却仿佛还粘在空气里，与此刻的绝对寂静形成一种诡异的拉扯感。那个强大又脆弱、残忍又孤独、会冷酷宣告永生也会在信赖者怀里崩溃大哭的复杂存在，像一个无法拆解的谜，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妹妹那句“她真的把你们当徒弟了”，在这个过于空旷安静的空间里，听起来忽然变得具体而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
2035年3月24日，上午八点
郊外别墅餐厅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餐厅。长餐桌上铺着白布，餐具摆放整齐。
江妍坐在主位，穿着丝质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她面前是松饼和黑咖啡，正用叉子慢慢吃着，神情慵懒，看不出昨夜崩溃的痕迹。
沈烽和林杰分坐她两侧。沈烽在切牛排，动作利落。林杰面前是西式早餐，他坐姿端正，手边放着银白法杖，镜片后的眼神平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妹妹站在江妍侧后方，穿着洛丽塔裙子，血红的瞳孔平静。她捧着平板，屏幕上流淌着数据。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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