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子蹲在旁边帮她系紧囊口,橡胶绳勒出红印:“放心,等空投完,我带她们去量身高,记在布条背面。”她把锡盒往囊里塞了塞,橡胶层隔绝了海风的咸,却隔不住锡盒的温——那是上次她们用竹哨传递情报的夜晚,山洞里生了堆火,火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火烈鸟的翅尖被火星烫了下似的,颤巍巍的,像永远不会灭。
“走了。”玛丽亚把燕子囊递过去,囊带在月光下晃了晃,像火烈鸟垂着的尾羽。真子接过来时,指尖蹭到橡胶层上的细痕,是前几次空投被树枝划的,12道了,很快就要凑够13道。
风中的回响
又过些日子,太平洋的季风来了,带着雨意扫过火烈岛。土着少女们在山洞里练竹哨,七八个声音混在一起,在岩壁间荡来荡去,像小时候听的童谣。
真子站在悬崖边,手里捏着燕子囊。风把囊吹得轻轻摆,橡胶层上早不是12道痕了,127道,每道都是海水浸的、树枝划的,却没一道裂的,被海风磨得软和,像块老玉。远处海平面上,艘潜艇正悄无声息地滑过,艇甲板上站着个人,金发被风吹得乱舞,是玛丽亚——她隔着那么远,像看见真子举着囊,抬手挥了挥。
风突然紧了些,从燕子囊的缝隙里钻进去,锡盒里的纸条被吹得沙沙响,竟和山洞里的竹哨声融在一起。真子把囊举高了些,阳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橡胶层上的127道痕折射出光,红的、黄的、蓝的,像道碎彩虹——那是127次空投落下的地方,也是127个被救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呼吸。
第一滴雨落在燕子囊上时,真子忽然听见个声音,像玛丽亚在耳边笑,又像峀杜鹃吹竹哨的调,还像少女们练刀时喊的号子。那声音穿过季风,穿过127次空投的轨迹,穿过锡盒里红发的轻颤,最后落在山洞里,和竹哨声叠在一起,成了道长长久久的响——是火烈岛的影子,是她们三个人的手,在风里攥着的暖。
三个人的过往
玛丽亚:钢铁与火焰的淬炼
玛丽亚·尼古拉耶芙娜·莫罗佐娃的手,早先是握钢钎的。她生在乌克兰第聂伯罗,父亲在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抡大锤,母亲在厂医务室递纱布。十岁那年冬天,父亲跟着工人罢工,被沙皇的军队堵在厂门口,她扒着医务室的窗看,只看见父亲倒在雪地里,血把白皑皑的雪染成暗褐。
母亲连夜带着她和弟弟逃去莫斯科,火车上冻得缩成一团时,母亲攥着她的手说:“要像钢铁似的,冻不碎。”后来她加入共青团,看见招飞行员的告示就报了名——第一次坐进机舱,从天上往下看,云像棉花,忽然觉得父亲没走远,就躲在云后面,看她把飞机开得像只鸟。
派往东太平洋时,她没怕过,直到飞机被炮弹击中,机身着火往下坠,她跳伞落在海里,被浪推着往火烈岛漂——昏迷前抓着块木板,竟想起母亲说的“冻不碎”,原来除了钢铁,还有别的东西能扛住冷,比如后来山洞里的晨光,比如真子缝布条时的手温。
真子:语言的桥梁
真子的童年,是泡在词典里的。父亲是东京帝国大学的语言学教授,书房里堆着各国字典,她刚会爬就往字典上爬,母亲总笑着把她抱下来:“别啃,字要念才活。”她跟着父亲学俄语、英语,跟着母亲译法语小说,十四岁时就能把拜伦的诗翻成流畅的日语,父亲说她的舌头是软的,能把生硬的词捋得顺。
来火烈岛是跟着马飞飞,她不喜欢军营里“敌人”“同胞”的分法——语言哪有敌友?俄语的颤音和日语的促音碰在一起,也能凑出好听的调。第一次在山洞里听玛丽亚呢喃俄语诗句,她虽记不全词,却凭着调子就猜是讲自由的,后来拼求救信,每写对一个词,就觉得两道墙塌了块,露出点光。
如今她调试无线电时,总爱听不同语言混在一起的声:玛丽亚的俄语指令,峀杜鹃的土着语吆喝,少年们半生不熟的英语——这些词像串珠子,被她用耳朵串起来,比任何词典都鲜活。
峀杜鹃:竹哨的守护者
火烈岛的竹子,是跟着峀杜鹃长大的。她爷爷做竹哨,父亲做竹刀,家里的院子总飘着竹屑香,她三岁就蹲在父亲脚边,看他把青竹削成哨子,吹一声,引得岛上海鸥都往院子里落。父亲说:“竹子是活的,你对它软,它就给你响;你对它狠,它就扎你。”
日军占了火烈岛时,不准做竹器,说竹哨会传递消息。父亲把做哨子的工具埋在竹林下,夜里偷偷教她:“哨声能传三里地,比喊省力,也比电报安全。”后来她带着少女们藏在竹林里,竹哨声短是“有敌”,长是“安全”,有时吹得急了,像哭,却没人掉泪——她们握着竹刀,刀身映着竹林的绿,知道这是火烈岛的骨。
现在教土着少女们练竹刀,她总把父亲的话再讲一遍:“竹子软,但折不弯。”少女们似懂非懂点头时,她看见竹刀映出的天,蓝得像玛丽亚飞机上的涂装,忽然觉得父亲没走远,就藏在竹节里,等哨声起,就跟着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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