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马蹄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胸腔上。
苏晓晓站在土坡上,巨斧杵地,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颤。烟尘从官道尽头翻涌而来,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裹挟着死亡的气息。
马蹄砸在干裂的黄土地上,震得土坡上的碎石直跳。苏晓晓能感觉到脚底的震颤顺着小腿往上爬,一直爬到膝盖骨,震得牙齿发酸。
苏晓晓能听见身后张冲握刀的手在抖——刀刃反射的光斑在地上乱跳,像垂死挣扎的鱼。周石头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喉结不停滚动,咽口水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但没有人后退。
大哥周文广站在最前排,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尖对着马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他的嘴唇在哆嗦,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步没挪。身后,是他刚满十三岁的大儿子,瘦弱的身子缩在父亲背后,却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指节发白。
二哥周文贵把杀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还沾着路上没洗净的油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步远,二嫂李翠莲正把狗蛋晴天和晴婉往河床深处推,几个孩子吓哭了,她一巴掌捂住了两张嘴,自己眼眶红得像兔子。
四哥周文富蹲在板车后面,手里攥着根扁担,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四嫂赵小梅缩在他脚边,一手死抱着从娘家带来的那个褪色包袱,包袱里是她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和几件换洗衣裳。一手搂着秋月和毛蛋!
周文渊的目光越过独眼龙,落在他身后那些骑手身上。
一百余骑,没有一匹马发出多余的响鼻。马匹被勒得稳稳当当,骑手身形剽悍,坐姿却不是山匪常见的松散——背脊挺直,握刀手势整齐划一,腰间隐约挂着制式箭壶,壶口露出的箭羽是清一色的灰白。
周文渊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劫匪,是有备而来的追兵。永兴镇的水井不是陷阱,是钓饵——钓的就是他们这群从“一线天”侥幸逃出来的肥羊。
他压低声音对身侧的王铮说:“有军伍底子。至少三分之一,是兵。是巧合还是京城薛府那些世家欲要斩草除根还是三皇子一派蓄意报复”
王铮眼皮一跳。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些骑手控马的姿势、列队的间距、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带着一种被铁血浇灌过的痕迹。他握紧了猎刀,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独眼的,”王铮声音凝成一线,“左腿微瘸,是旧伤。右手刀法大开大合,走的是军中猛将路数。应该是……被裁撤或者逃散的边军校尉。”
苏晓晓听见了这些话,但她没有回头看。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群骑手,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马蹄刨地的节奏、马匹鼻腔喷气的频率、骑手衣服摩擦的窸窣。穿越后增强的感官,此刻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她侧头,看见沈青瑶蹲在土坡另一侧的乱石堆后面,短刃横在膝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凌厉。小桃缩在她脚边,浑身筛糠一样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青瑶伸手,把小桃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动作很轻,但手指收紧时,骨节发白。
“别怕。”她低声说,声音稳得像钉进木头的钉子,“嫂嫂在。”
小桃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牛大海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从板车上拆下来的木杠子,粗得跟人胳膊似的。他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哥,俺要是死了,你帮俺跟苏姐说,俺下辈子还给她扛活。”
张冲没理他,眼睛盯着前方的骑兵,眨都不眨。
鲁达站在粮车旁,熟铜棍杵地,纹丝不动。他脸上没了平日嘻嘻哈哈的笑,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沉得像深潭。他看了一眼那群骑兵,又看了一眼身后河床里瑟瑟发抖的妇孺,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但他把棍子握得更紧了。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
她弯腰,把乐乐从地上抱起来。小家伙没哭,但嘴唇咬得发白,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指节像鸡爪一样蜷缩。
“乐乐。”她蹲下身,额头抵着儿子的额头,声音很轻,却很稳,“还记得娘教你的吗?”
乐乐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记得。娘说……危险的时候,听娘的话,躲进……躲进那个地方,不出来。”
“乖。”苏晓晓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塞进车厢,“进去。锁好。娘不来叫,不许出来。”
乐乐看着她,嘴唇哆嗦,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他爬进车厢,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中——那是空间的门。
苏晓晓站起身,转身,走到周文渊身边。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她用力捏了捏,他回握了一下。
不用说话。都懂。
“晓晓。”周文渊低声说,目光始终没离开前方的骑兵,“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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